交流站:命题作文列小六必考题的商榷

《联合早报·交流站》11月5日和19日两篇有关命题作文的讨论,两位作者所持的观点均是:命题作文应作为小六会考的必考题。

暂且不说命题作文该不该列为小六会考必考题,先来看看有关学生学习作文和命题作文的分析:

一、从学生的现状看。据我多年观察,新加坡学生畏惧华文作文,很大程度源于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无话可说,二是字不会写。造成无话可说的原因大抵有二:一是生活经验的欠缺,二是阅读量的不足。两者欠缺,使得学生在写明白、写通顺的两个基本要求上都显得吃力。比如有一次在引导学生说:你脚上流血了,会有什么反应?孩子一脸茫然,无从下手。生活经验的缺失,造成学习与生活的断链,以致孩子无法从生活提取相关经验加以表达。

虽然作文有技巧,但切身经历、体验更重要。经历,言之才会有物,感情才会真挚,感受才会深刻。如何改变?这需要家长的配合,放开手脚让孩子去参与、去体验生活,而不只是保护,把他们当成宝贝含在嘴里、捧在手里。这不管对提高孩子的作文能力,还是对孩子的成长都极有好处。

因为无话可说,为了凑字数,包括作文在内的许多文章都有这样的通病:开头一大段是可有可无的天气描写,以致常常造成虎头蛇尾、头重脚轻的毛病,连起码的有详有略都做不到,更谈不上详略得当,重点突出了。可见,如何写好看图作文,还有很多必须努力的地方。

二、从完成命题作文的步骤看。看图作文只是依据图意的描述,命题作文则完全由自己选材、安排材料,虽然灵活,但难度也增加了。审题、立意、选材、列提纲、草稿、修改、誊写,一篇命题作文的完成须经这七个步骤。单说拦路虎“审题”一关,如何教会学生从“时间、地点、人物、数量、题材、题眼”等方面来明确题目的要求,保证行文不会离题,对小学生来说有一定的难度;进而如何立意,又如何根据立意来遴选材料,更是伤脑筋。

再者,小六会考的作文要求是100字至150字,一篇命题作文没有三四百个字很难表述完整,这对大部分学生来说肯定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大概也解释了为什么小六会考时,绝大部分学生都选做看图作文,相信这也是教师私底下的强调。显而易见,难度明显高于看图作文的命题作文,在小学阶段普及应该是不容易的,怕的就是挫伤孩子原本就不高的学习热情。

三、从命题作文自身的缺陷看。命题作文的致命伤是:老师出题,学生无话可说。曾在书局售卖的华文练习册里看到一个题目“假如我是女生”。举这个例子,虽有些偏激,却也很有代表性(在此就事论事,无意贬低作者)。造成这种事与愿违的局面,关键在于老师和学生之间存在学习经验、知识层次、生活阅历各方面的差异,老师未能站在学生的角度、从学生的视野出题。

此外,命题作文死板单一,硬性规定写作内容或主题,学生没得选择,在某种程度上,这与培养学生的写作兴趣、要求行文要有真情实感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它近乎处在被淘汰的边缘。

正因为这样,中国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进行命题作文的改革——以半命题和材料作文,取代命题作文(这又涉及学生的命题能力,是另一个话题),为的就是避免老师出题,学生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同时也利于学生表现差异性,展现个性表达。这一点,在新加坡看图作文最后一图的“?”(问号)设置,有殊途同归的理念,使看图作文练习几近达到完美。

基于以上理由,我认为,是否把命题作文当成小六的必考题须谨慎。依据循序渐进的原则,按当前教育部的安排,中一全面接触命题作文、作为考核内容更为妥帖。而即便是在中学,也应把它当成必要的过渡,积极向材料作文、话题作文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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