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红:广东官场地震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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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看记

韩咏红

hanyh@sph.com.sg

广东省官场本周连番“地震”,继深圳市原副市长陈应春本周二深夜坠楼身亡,隔天晚上,中共中央纪委宣布副部级高干、珠海市委书记李嘉因涉嫌严重违纪被调查,原本备受看好的“明日之星”,仕途就此腰斩。

统计起来,陈应春是三个月内第二名坠楼的深圳干部,此前一个非自然死亡的深圳干部,是光明新区城管局原局长徐远安,警方宣布他是自杀,外界相信他自寻短见与光明新区渣土滑坡事故有关。至于陈应春之死,当地警方的说明是“具体原因待查”。

从广东全省看,52岁的李嘉是今年以来落马的第二名、中共十八大以来落马的第四名省部级贪腐“华南虎”。简单梳理他们的简历就可发现,李嘉与另一名“华南虎”、原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有深度交集。

李嘉祖籍湖南湘阴,在广州上的大学,毕业后进入地方共青团系统,2001年,年仅33岁就出任团省委副书记,与时任团省委书记万庆良搭班共事了三年。2003年,李嘉调任万庆良曾任职十多年的梅州市,先后任市委副书记与书记。

李嘉深耕梅州九年,这里是客家系干部的大本营。客家背景干部在广东政坛上实力雄厚,广东的正副省長之中,一度有半数为客家背景人士。同时,近年落马的四名“华南虎”中,共有三名与梅州有关,今年2月落马的广东省副省长刘志庚本身就是梅州兴宁人,李嘉也因万庆良以及与梅州任职经历,进入了相关“朋友圈”。

李嘉在梅州任职期间,在2010年至2012年1月与最近刚被“双开”的朱泽君共事,朱泽君不但曾是李嘉的副手,也是他的继任者(在李嘉升任梅州市委书记后,朱泽君任副书记,2012年2月朱泽君接替李嘉任书记)。在朱泽君被调查后,李嘉也跟着落马,不排除是朱泽君的口供中,提出了对李嘉不利的证据。

梅州是经济滞后地区,相比之下,深圳是广东省以至全中国的经济重镇,这里的贪腐领导干部也不少,在中共十八大以前,2009年就有原市长许宗衡买官卖官东窗事发被查;2012年12月十八大刚过、深圳原副市长梁道行因涉嫌受贿被调查;2014年10月,原深圳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蒋尊玉被带走调查;加上本周陈应春的坠楼事件,深圳七年内也折损了四名副市长及以上级别的领导。

广东一向被视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区,深圳又是前沿的前沿,是中国经济与科技发展的闪亮名片。正因为如此,这个地区领导干部的频密落马,所揭示当地官商勾结、官场拉帮结伙风气之盛,更让人触目惊心,可见腐败与经济发展和对外开放水平没有必然关系,左右官员群体廉政水平的更多是官场风气、人的观念以及法治是否健全。

去年9月,广东省纪委书记黄先耀公开警告,广东反腐败斗争的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腐败存量大、历史遗留问题多,土地工程领域的官商勾结、买官卖官、行贿受贿等三个问题仍然比较突出。“有的党员、干部在反腐败高压态势下仍然不收敛、不收手”。

他已经预告了广东的反腐风暴将刮得更猛。李嘉只是最新的案例。同时,相信广东省以及中国高层官员已经意识到,腐败是具腐蚀性的,当腐败达到一定程度时,更多人甚至绝大部分人都可能被裹挟进去。广东的情况恰恰说明,仅仅反贪腐官员还不足够,还需要能遏制腐败、鼓励廉政的选人用人制度。

昨天,李嘉的继任者郭元强已出现,他是广东首名通过“公推比选”的方式,历经面谈、笔试、面试层层筛选出的正厅级干部提名人选,在比拼的过程还需要晒出个人家产,这个选人方式在全国范围内也属创新之举。“公推比选”是否最理想的选人方式,还有待时间检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前仅凭组织内部考核官员的方式,已显露种种弊端。

至今,郭元强既是“公推比选”筛选出来的第一名干部,也是唯一一名。在广东反腐风暴越刮越猛的同时,这种上下结合,提倡透明公开的选人机制未来能否有更多案例?外界只能拭目以待,也许,腐败久治不愈的严峻现实将迫使类似机制更广泛试行,也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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