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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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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将离开生活了一年半的重庆。

老实说,总部当初决定把我派到重庆时,因心有余悸而忐忑不安。2006年第一次到重庆出差时,到酒店附近的小卖部买水时被一群小混混给包围了,幸好没受到伤害。

对于一个年仅26岁,又比较习惯西方思维和环境的女生,要在这么样一个自认是“地狱”的地方独当一面,难免心存不安。

今天的重庆虽然离“天堂”还有相当的距离,经过打黑,加上交巡警平台的建设之后,至少让我一个人在外也觉得放心。

当初之所以接受总部的安排,考虑的是有机会亲身体验中国的发展过程,到经济环境相对较接近“原始”的西部取经。而事实证明,任内所见所闻让我获益良多。

虽然深处内陆,而且面对着许多先天不利和后天不足的限制,中国西部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走出了一条与东部沿海地区不一样的发展道路。西部大开发十年后的内陆城市,许多大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已不亚于一线城市,一批特色产业也在迅速崛起,使其经济实力得以快速提升,取得脱胎换骨的发展。

再过不久,全球三分之二iPad和一半的笔记本电脑芯片将由富士康成都基地制造,全球三分之一的笔记本电脑则将为“重庆制造”。未来你我的生活将离不开这片曾经被世人给遗忘的土地。西部崛起已大大改变了中国的经济版图。

不管上至新疆,下至广西,或者处于中心地带的重庆和四川,我过去一年半来在这些地方的市中心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见证中国如何自信地以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而开发,而人们眼中闪烁的是自豪。

相比之下,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沿海城市都是受西方趋势和需求的牵制来发展,以致在国际形势的变迁下必须“腾笼换鸟”。

西部很多地方还在启蒙阶段,但已处处布满机遇,而我看好西部领导人和百姓勇于尝试的精神将让它能长长久久地大放异彩,并且成为中国其他地区借鉴的试验田。诚然,不是所有的尝试都一定修成正果,但中国要成为真正有实力的经济强国,自主创新是必要的。

过去两年,重庆和成都在开通航空和铁路运输渠道后,成功改写“蜀道难”的困境,开发IT集群,并改变该产业廉价异地生产的格局。成都的“让农民成为一种职业,而不是一种身份”的城乡统筹工作,以解决土地分配和扶贫脱贫的问题,让人期待。

西安利用其丰厚的历史文化打造成环保的支柱产业,对西部生态脆弱区的经济发展有参考价值。

再回到重庆,这座山城近一年多来推出的公租房、房地产税,最近的以打黑的方式捍卫食品和药品安全,都关系到中国百姓目前普遍面临的一些民生问题。

重庆的“红色频道”、唱红歌等虽然被一些外人看做是个“极左”的政绩工程,但在面对道德危机、伦理失、公民素质下降的大环境下,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的这个尝试至少是一个能引起广大人民注意的举动。

至于最近被抨击的三峡大坝工程,虽然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是否真的扰乱了生态,无法考证。但能够证实的是,我在过去几个月下三峡采访或旅游时,不少当地人反映,如果没有大坝的建设,西部的许多区县,尤其是重庆下游的三四线城市也许没有今天的发展势头。

西部的经济发展目前还未定型,它需要的是机会,也包括犯错的机会。希望地方政府在探索的过程中,能考虑更细致地顾及当地人的需要和感受,真正自信地以自己的步伐“后发先至”,做到沿海一开始就没办好的“以人为本”角色。

同样的,年底满29岁的我还年轻也应勇于踏出自己的安全地带,即使作出错误的选择,也还是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因此,在这个关头,我离开的不只是一个自己渐渐爱上的地方,也同时选择离开自己非常热爱的新闻工作。好不容易熟悉山城的脉搏,找到自己的脚步的时候,不安分的我却狠下心决定抛下这一切寻找新挑战,准备转战长江另一端的上海,到刚开始发芽的中国金融领域闯荡。希望接下来的东游能让曾经修读经济的我学以致用,同时让自己有新的成长机会和惊喜。

挥别山城倒计时之际写下此文,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的感觉,我终于有所体会。

*yunlin@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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