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途中,电台播报着缅甸最新局势,严肃的语气,似是细锐的丝,将我的心勒紧并悬起,暮色四起,将我淹没的除了即将来临的夜还有那无尽的思绪。
想起仰光,感慨世事之无常。记得那个周五下午,与缅甸分销商讨论战术,并约定下周一再线上一唔。然而计划追不上变化的脚步,预定开会的时间竟发生政治变故,原本开阔的路,瞬间突成迷途。
通讯被切断,重新联络上分销商已是政变后的第三天。骤雨欲来的政治危情,欠缺对应医疗的冠病疫情,此时的他陷于危国困在围城,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我只字不提业务,唯有关切的问候,希望他和家人以及公司员工平安无恙。
听着电台新闻,脑中亦浮现这样的画面:持化缘砵的沙弥,脸涂“特纳”身着“巾”的少女,烈日下悠闲行走的人完全不见焦躁情绪。我通常住新加坡或韩国投资的酒店,向着圣洁庄严的大金塔或茵莱湖中的龙舟,一大早在健身房挥汗如雨,过后精神充沛地开始工作。
我对缅甸的好感更来自遇到贵人而爱屋及乌。就职的瑞士化工企业数年前欲拓展缅甸,苦于难以入手时,泰国客户介绍了缅甸的苏先生,契机由此而起。苏先生说着悦耳的英语,衣着得体言辞谦虚。后来一起工作更让我对含着金钥匙出生并留学海外的他十分敬重,会议不迟到,做事很高效,合作守契约精神。在价格敏感的国家推广质优但价高的工业品非常不易,所幸苏先生的支持,业务起步,2019年更成为业绩成长率最高的国家。
往事历历,过去已逝,未来却不可期,真令人唏嘘。
百感交集中我抵达了目的地,停车场里那位女司机似乎在找着什么,我趋前而问,然后送上口罩给口罩带子断掉的她救急。
走向餐馆时,一路华灯璀璨贺年歌曲悠扬,这个水都要进口的国家,安居乐业的人民于疫情下有序地生活着。而拥有石油天然气和矿产的缅甸,还未脱贫的人民正受着政治和疫情双重压力。
苏先生比我优秀无数倍,他现在担忧的却是基本生存问题。身在福中的我深深体会国家安全的珍贵与不易,赠口罩予人便利,也是响应号召一起抗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