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最后一家民歌餐厅爱琴海上个周末正式走完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岁月,我是到了这最后一刻,才第一次踏进去。或许因为这把年纪已经历过不少的时代终结,并不觉得伤感,更多的反而是相逢恨晚的遗憾。
去听歌那晚,爱琴海邀请到资深新谣歌手洪劭轩“驻唱”。和洪劭轩认识太久,也为他写过不少歌曲,包括他第一张个人音乐专辑的主题歌《我还在世界的背后想你》。洪劭轩作为实力唱将,经他演唱的歌曲听起来都更有深度和宽度,因此能在民歌餐厅听他不休息地专心地演唱两个小时30首歌曲,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洪劭轩的歌单都是有点歌龄的歌,很多经典,惊喜的是他唱了一首我很后期才接触到并在了解了歌词后深深爱上的闽南语歌曲《家后》。这首由江惠演唱,郑进一写词,陈维祥作曲的《家后》是台语“妻子”的意思,这首歌在台湾家喻户晓,据知郑进一写这首歌词的灵感来自于他的父母亲一段真实的故事,写出了传统女性为人妻子的心声,也道尽了老年夫妻对人生伴侣到了晚年的不舍和无奈。歌曲虽然在2001年就推出,但我却是在18年后才在台北的音乐餐厅听见这首歌,真是恨晚。其他像赖铭伟的《伊是阮老爸》和徐若瑄的《别人的》,都是我在音乐餐厅相逢恨晚的太好听的闽南语歌曲。
人生总免不了有许多的相逢恨晚,基本上都归咎于生不逢时。但就因为之前错过了遇见的机会,所以会更珍惜现在迟来的相遇,因为你知道能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实在不能再蹉跎。但也有一些人与事我们希望越迟遇见越好,甚至宁愿错过,像喜欢在背后插你一刀的小人,没有资格却总要给人看脸色的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嚣张自大狂,破坏人家爱情或家庭幸福的小三小王,生离,以及死别。
好在音乐上和文字上的相逢恨晚比较容易将之前的错失弥补,反复地听和看,然后细细咀嚼,有时会发觉其实迟来的相遇未必是遗憾,也许正是刚刚好。因为若让我早十年或晚十年遇见,我的人生际遇必与此刻不同,我的共鸣程度未必会有现在那么大,感触也许不会那么深,也就不会觉得一首歌或一段文字和我有什么缘分和关系了。
就像我年轻的岁月虽然有半只脚踩在音乐创作领域,但一直以来都对K歌没什么兴趣,记忆中只在早年去过一两次卡拉OK,偶尔在一些热闹场合被朋友叫上台唱歌也总是觉得别扭,就是没有feel。但我在后期对音乐餐厅倒很喜欢,特别是在台北,每次去每晚必到EZ5朝圣,后来甚至到朋友开的音乐餐厅“登台”,在音乐和欢声笑语中会不自觉摆脱拘谨,渐渐融入现场音乐中,虽然也算是相逢很晚,但那感觉是对的。
音乐餐厅,尤其是早年主要演唱台湾校园民歌和新谣,只售无酒精饮料的民歌餐厅,有种让人心情舒畅精神放松的魅力。没有大型演唱会疯狂歌迷的歇斯底里,没有受酒精影响的醉客的大声喧扰,也没有“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听歌的观众。会到民歌餐厅的,都是喜欢安静欣赏歌曲,要让音乐陶冶身心的那一群。可惜的是我与音乐餐厅的相遇一直都在台湾,自家门口的音乐餐厅居然只相遇了那么唯一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相逢恨晚加时代终结,只能安慰自己总算没有完全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