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学放在烹饪中,烹饪里有文学的底蕴”
——台北纪州庵小馆作家
私房菜,单上有韩良忆的欧式香草番茄蛤蜊烤鱼,她是旅行美食家,故名“旅行的味道”。廖玉蕙的蹄花面线定为“家族的舌尖记忆”,原出自廖妈妈的拿手佳肴,召唤家人聚首的必备。蔡珠儿文绉绉的“属于美的这一方”,则为百页包烩时蔬。张拓芜的餐名最亲切:“老友牌牛肉面”,念其老友周梦蝶之最爱。
毕竟是餐馆,作家提供食谱,与师傅研磨,适当调整,师傅做得称心,顾客才吃得欢欣。
纪州庵文学森林,是台北市古迹,水泥建筑设活动中心,日式屋宇则纯作历史展示,前身是日据时代高级料亭,可牵扯上百年人事。疫情前曾往参观,点三道菜肴,文学果是提味的温情之素。
在日式屋宇浏览物件与老照片,联想昔日光景。以小说《家变》享誉文坛的王文兴教授,这儿曾是他的故居,也引为小说中的场景。
这一抹人文眉目,点亮了这所历尽二度火灾劫后复建的屋宇。墙上染些许浮世绘色彩的“城南文学作品地图”显示,方圆之内,与作家、作品和出版社相关的建筑场所有16处,比如,余光中故居,尔雅及洪范两家出版社,刘守宜故居《文学杂志》编辑部等。
当代文人雅事,确使纪州庵辐射焕发了一个城南老区内蕴的文化情调。走出纪州庵,无意间路边行人道上发现,每跨几步,即可弯身阅读,镌刻在道上方块花岗石上的诗句,文学情韵绵绵,沿途延续至地铁站。
“推窗 / 鸟声骤止 / 一树当胸而立 / 要谈谈吗”。这是不久前逝世的“诗怪”管管的截句。
人行道长半公里多,以灰、黑、红方砖相间铺设。途中水果摊前蹲读张默小诗:“四周都是风景 / 有一个小男孩漫不经心的 / 骑在它的脖子上东张西望 / 哪里有风景” 。
骑在风景上问风景何在?读着,我们都成他人眼中景了。
纪州庵在国民政府迁台初期,被收作为员工眷舍。王文兴家在他8岁时搬来,正是台湾发生二二八事件的第二天,偌大的长屋,风声鹤唳之中,王家成为唯一住户。小孩好动,在长长走廊和榻榻米上来回跑动,足音响响,其乐融融。在住家后面有片河堤草地,某天清晨,被当成临时刑场,宪兵向一名年轻人的背后,送上一枪。正准备上学的王文兴,目睹一个强健身躯,应声、倒地。放学后向父母复述,吓呆了爸妈。
小馆的美食,道上的诗句,墙上的展览说明,当然无以为老屋外残酷的一幕留下历史字痕。曾经刹那的惊心动魄,徒遗文学教授对着记者回首往昔的老心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