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浚鑫：回忆古早味

黄金大厦一家泰国餐馆涉嫌售卖含猪血的菜肴，被新加坡食品局调查。当局突击检查时也当场起获尚未售出的包装猪血。

这则食品安全新闻星期三（19日）由各大媒体上载到面簿后，评论区里几乎不见对餐馆的批评，反而是网民一面倒地回忆猪血的味道。

尽管食品局强调，我国禁止猪血等动物血液制成的食品，是因为血液容易滋生细菌和潜藏疾病，但这似乎浇熄不了饕客追求美食的热忱。

许多人留言说自己到香港或台湾旅行时，会特地去找猪血解馋，不少人也分享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还能在本地酿豆腐或猪杂汤里尝到猪血的记忆。

这里绝不是鼓吹非法进口食品的行为。毕竟，我国当年禁止猪血，也是出于公共安全考量。

1999年，新马暴发立百病毒（Nipah virus）感染，造成马来西亚100多人感染脑炎死亡，我国也有一起死亡病例。新加坡当年全面禁止生猪进口约一个月，禁卖猪血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猪血虽小，却能激起人们强烈的反应。记得2014年，美食家蔡澜来新品尝“正正文志记”猪杂汤时，就批评猪杂汤没有猪血等食材，根本不正宗，只配称“猪肉汤”。

我虽然是90后，但回忆里也依稀保留着当年猪杂汤里飘着一两块猪血的画面。尽管小时候嫌猪血腥味太重，但长大后到中国留学时，猪血麻辣烫却成为我最爱的宵夜之一。

我想，在某些方面，猪血代表着人们心中的“古早味”，就像2015年起因B族链球菌而被禁的淡水鱼生。虽然理性上可以理解它在本地禁卖的原因，但感性上却难忘它的美味。

尽管如此，会怀念猪血的人，日后或许只会越来越少。年轻一代不仅没有尝过猪血，好些人甚至吃粿汁都不点猪肠猪皮。

猪尾巴更别提，记得几年前我在虾面摊点了一碗猪尾大虾面，摊主惊讶地一再向我确认说：“你会吃猪尾啊？现在很少年轻人会吃这个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没有所谓的优与劣、好与不好。我只是担心，随着新加坡人的口味越来越保守，本地美食圈所提供的选择会不会逐步缩小。

像是另一道在本地较冷门的美食——山瑞汤，如今越来越难寻得，只有少数食肆如白锡熟食中心还找得到山瑞汤摊位。这些摊位除了售卖山瑞，往往也兼卖多种炖汤。从中可见，有勇气挑战山瑞汤的人或许也在少数。

我也观察到，为迎合新加坡人的口味，本地餐饮界即使在引进外国菜肴时也走“安全路线”。像是这几年如雨后春笋般冒起的韩国餐厅，不是卖烤肉、炸鸡，就是拌饭、泡菜汤。

但其实，这只代表了韩国美食文化的一小部分。直到最近，才开始有比较大胆的业者在菜单中添加烤牛肠或酱蟹（将生蟹放在酱油中腌制而成）等佳肴。

吃东西确实不用一昧猎奇，但过于保守也可能让舌尖错过不少珍馐美味。回到开篇所提的猪血，虽然这道食材短期内无法回到本地餐桌上，但餐馆涉嫌非法进口猪血的这场小风波，也提醒人们珍惜眼前的古早味美食，不要等失去了才来回忆。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