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乐者交响乐团将呈献马勒《第四交响曲》,在疫情下乐手阵容虽然缩减,却发挥出室内乐独特的精巧气质。

在一般印象中,艺术家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饮露餐风。如果说画家还须时常购买颜料、画布等消耗品,作曲家也许只用一支笔、一叠纸便可创作出恢弘的文化瑰宝。事实真是这样吗?

历史上,音乐作品的规模和形式往往直接受限于作曲家本人的经济状况,甚至反映了社会性的经济动荡。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正酣,在欧洲无论人力财力都相当吃紧。奥地利作曲家勋伯格因此在维也纳成立“私人音乐演出协会”,专门把大型乐曲改编成缩减人员版,适应当下的艰苦条件。

100年后,全球性的瘟疫让人群聚集成为高风险活动,通常要百十号人的交响乐团才能演的交响曲已经在本地舞台上消声超过一年;而马勒这样以规模宏大(他甚至写过千人交响曲)著称的作曲家,想现场听他的作品更是遥遥无期。

不过下周末,本地的马勒发烧友可以在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里,听到现场演奏的马勒《第四交响曲》。虽然是室内乐浓缩版,精巧程度和情感浓度却丝毫不减。

创乐者交响乐团(Orchestra of the Music Makers,简称OMM)副指挥萧奕斌引述编曲者Klaus Simon的话说:“马勒的交响曲中有太多乐器编配上的天才手笔,在改编过程中既要力图保留这些神来之笔,也要发挥出室内乐独特的精巧气质。”

由死神领入天堂

马勒《第四交响曲》是一部在单纯与讽刺,天真无邪与死亡预言之间反复的作品,它拥有最美的慢乐章和最荒诞的谐谑曲;末乐章则是一首加长版的艺术歌曲,歌词取自德国诗集《少年魔法号角》中的《天国生活》,以孩童的视角描述天堂里的光景。

此次演奏的室内乐版,保留了原有结构和完整的音乐内容,只在人员上有所缩减,将有25人登台演奏。乐团由萧奕斌指挥,并邀请新加坡交响乐团小提琴演奏家赵天担任乐团首席,女高音丁湘庭担任第四乐章独唱。

第一乐章最有特色的,就是让人联想到圣诞节日的雪橇铃铛,这个喜庆的声音贯穿整个乐章,最终在欢愉的气氛中结束。相比之下,第二乐章显得十分诡谲多变。赵天说:“在乐章之间,我须要把每一根琴弦调高半音,通过这种不和谐营造出阴森古怪的气氛。因为手感和听感不再一致,对于小提琴演奏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马勒在创作初期,曾在第二乐章前标记:“死神跳起了舞,拿着她的小提琴乱拉一气,却把我们都引领向天堂。”

萧奕斌指出,虽然马勒的作品以规模宏大著称,但是在乐章内部,时常会有类似室内乐的片段出现,在小结构内设计形象和对比反差。“比如第三乐章的弦乐极其优美,像极了天堂的声音;但与此同时,双簧管的旋律线条充满了挣扎与痛苦,这种矛盾和冲突有非常鲜明的马勒风格。”

正如作曲家本人曾如此评价:“这部作品拥有来自未知世界的明朗,但与此同时,未知也会给我们带来恐惧,令人毛骨悚然。”

女高音丁湘庭说:“第四乐章以孩童的视角走进天国,诗歌的描写充满天真童趣,比如看到丰盛的菜肴和水果,又有些‘少儿不宜’的镜头,如希律王屠宰小羔羊。然而也许在孩童的视角里,一切都是天真无邪的,没有成年人自以为是的价值判断。”

萧奕斌坦言,指挥这部作品最大挑战,是乐手之间须保持至少一米距离。这对于演奏室内乐来说是根本性的难题,因为乐手一定要听到对方才能奏出有整体感和对话感的音乐。不过相对于百人乐团的大交响感,室内乐所呈现出的音质更具透明感,是一种难得的重新诠释。

创乐者的马勒之缘

创乐者交响乐团是马勒音乐在本地的主要推动者之一。自成立以来,乐团已经在八场音乐会中演奏过四部马勒交响曲,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五和第八交响曲。

为何此次选择演奏第四交响曲?乐团艺术发展主管张秉真解释说:“作为一个半专业乐团,OMM的每一场演出都希望包容尽可能多的乐手参加,让更多爱乐者有登台的机会。原版的马勒第四交响曲在配器上并没有使用任何低音铜管乐器,因此在平时很难选用这部作品。现在既然有人数限制,又拥有缩减版的选择,无疑是演奏这部作品的绝佳时机。”

张秉真还指出,在本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马勒的交响音乐,上一次是2019年1月,由新加坡交响乐团演奏马勒第二交响曲,距今已经两年有余。对于马勒发烧友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振奋人心的音乐会。

原定于5月1、2日下午举行的两场音乐会因反响热烈,乐团决定在2日晚8时加演一场。

马勒第四交响曲(室内乐版)

5月1日(星期六)下午4时

5月2日(星期日)下午4时,

晚上8时

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

20元起

www.sistic.com.sg/events/mahler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