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建筑双年展 社群围坐检视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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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新加坡馆以“相聚”为主题,展示新加坡小贩中心的围坐格局,每个参展项目获得一张圆桌,透过不同空间设计和应用,展示国人如何凝聚在一起。记者专访参展的四个项目设计者,了解本地建筑师与设计师如何在不同的空间创造社群凝聚力。

因疫情而暂停一年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将在5月22日掀开序幕,展至11月21日。我国策展团队这次把“非常新加坡”的“小贩中心”带到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更具体的说法是:新加坡馆将在建筑双年展重现新加坡小贩中心的围坐格局,以“相聚”(To-Gather)为主题,回应双年展总策展人、建筑师兼学者Hashim Sarkis设定的命题:我们将如何一起生活?

策展团要员之一,国大建筑系副教授江国雄说:“构思展场时,我们想与其将展品摆在一张长桌,让人们站着看,不如让人们围坐在一张张圆桌看展。本地有什么深具如此共融性质的设计呢?身为民以食为天的新加坡人,我们马上联想到小贩中心。”

由市区重建局与新加坡设计理事会联合委约的策展团,从公众、学者、创造者和建筑业者所提交的50多件作品遴选出16件,每个参展项目分配到一张圆桌,透过不同的空间设计和应用,展示国人如何凝聚在一起。

在强调安全社交距离的今时今日,新加坡馆总策展人、国大建筑系主任何培斌教授认为:“建筑师和设计师须要更创新、巧妙地聚合人群。”不管是虚拟,还是实体的空间,他强调在设计的时候,仍得牢记“凝聚”“团聚”人群的精神:“团结的思维就好比甘榜精神,人们在危机当下唯有团结才有力量。这场疫情让人们更渴望与人联系互相取暖,比如人们聚在窗前,与邻居为前线医务人员打气。艺术家上网表演,抚慰和娱乐大众。我们现在的相聚虽不完全是在同一个空间,但设计师只要紧记相聚的真谛,就能将这场危机转为契机,开创出一条新的道路和文化。”

圆盘端上小贩文化历史

新加坡建筑师兼建筑史学者赖启健(56岁)的本地小贩中心简史展,与新加坡馆的“小贩中心”格局配合得天衣无缝。赖启健最近为报业控股旗下的焦点出版英译《消失了的过街小贩》,并提供新加坡小贩文化导论,对本地小贩历史文化颇有研究。他在所负责的展馆圆桌上放置8叠本地小贩常用的美耐皿(Melamime)盘子,以不同颜色分类,每个盘“盛着”的文案从社会、政治、历史发展;设计演变与文化复兴等课题切入,方方面面地探讨新加坡小贩中心百年发展史。参观者围坐圆桌,就像在小贩中心拿起一个个圆盘,只不过享用的不是美食而是知识。

20世纪初,新加坡流动小贩业蓬勃,在未管制下造成五脚基等公共空间拥挤、环境污染的问题,影响市容与公众卫生。赖启健说,1908年殖民政府便提议建造“加盖的”小贩中心,将这些小贩聚在同一个地方,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1922年直落亚逸菜市场的启用才真正落实。熟食小贩中心百年来不断发展和演变,形成本地一道独特的民间风景。

赖启健说:“如何不装冷气,仍能确保室内通风,让食客能舒适地进餐;许多小贩在这么大的一个空间煮食,要怎样抽除油烟、废气和热气;此外,在处理废水时要怎样有效地隔油之后才排到水沟,这当中所展现的设计创意和智慧不可小觑。”小贩中心不单是美食天堂,同时也是传递文化和凝聚社群的地方。赖启健说:“这里云集不同族群、背景的人和食物,很多时候,我们是在小贩中心首次尝到其他文化和种族的美食。”他也指出,小贩中心是我国历年来传达重要社会信息的关键平台,如推广华语运动、防范诈骗案、提倡健康饮食等。在沙斯和近年的冠病疫情期间,小贩中心也传递重要的保健卫生知识。他笑言:“因为这里的群众都是自然、有机地形成的。大选期间,不同政党候选人和政治家都会选择到小贩中心和民众接触,了解民情,见证了小贩中心的确是各阶层普罗大众的聚合地。”

围观百合花的生与死

戏剧盒在过去7年每年都呈献《两面之间》(Both Sides, Now),以戏剧表演、装置艺术和公众参与的游览会形式到医院、社区广场、乐龄中心和组屋底层,邀请民众探讨生命终点,与生共死的课题。今年进入第8个年头,《两面之间》首次漂洋过海到威尼斯新加坡馆,邀请意大利访客围桌对话生死课题。

意大利版《两》在圆桌中间摆放被透明压克力箱罩着的一瓶百合花,会摆到花凋谢为止,让访客见证它的生死。圆桌也会播放从历年活动精选的四个视频,有小孩谈论死亡,也有老人谈步入黄昏如何寻找生活的意义,缅怀身边的人走了,周遭社群变化,新的人又进来了。

《两》的形式随场地和社群改变,这次在威尼斯则加入西方文化元素。戏剧盒艺术总监郭庆亮说:“圆桌是《两》一开始就有的。本地的吊唁场所都有这种圆桌。人们会见到许久不见的亲友,圆桌上的对话很有趣,在死亡的氛围中话家常,聊身后事。”郭庆亮也在展览引述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的著作《看不见的城市》中有关城市生与死的章句,与西方观众展开对话。他说:“圆桌的象征意义来自亚洲和新加坡文化,桌上的水仙,灵感则来自西方艺术史——虚无静物画(Vanitas)绘画桌上枯萎、腐烂的静物,譬如梵高的鸢尾花是对死亡的思考。”

鲸林设计工作室(Forest & Whale)联合创办人,蔡汶霓参与《两面之间》的游览会设计多年。她说:“选择百合花一部分是为了视觉的考量,百合花瓣枯萎后,是一瓣一瓣地凋谢的。百合在压克力箱里会有雾气,人们在它的凋谢中同时看到生命。死亡固然无所不在,但当人们围坐思索生命的终结时,那一刻他们也真实地存在于圆桌边缘的时空里。将《两》带到意大利极有意义也很重要,这里是欧洲第一个受冠病冲击的国家,很多人身边有人病了、死了,却没机会好好送亡者一程,或好好地哀悼、沉思生命的脆弱。希望这张小圆桌能帮助他们疗愈。”进入后冠病时代,人们虽把“新常态”挂嘴边,但要人与人保持距离总是违反人性。郭庆亮说:“新加坡馆所探讨的主题更深切地反映出人们对重聚和连系的渴望。”

让建筑空间“死而复生”

自勿洛图书馆搬走后,以前络绎不绝的知识宝库沉寂了一段日子,直到共享空间Common Ground迁入,人潮又回来。

Common Ground为起步的社会企业提供办公室租赁及共享办公空间,并鼓励这些公司合作,创造更具影响力的公众福利。

资金有限,负责改建这栋楼龄超过30年的三层旧楼的主建筑师,Red Bean建筑事务所创办人张贻进采用闭环环保建筑(closed-loop architecture)策略,保留高达98%的建筑结构,用隔墙、玻璃割出办公空间,建设新的集会讨论区,保留图书馆原有的公众受益性质之余,又添加符合公民社会思潮的功能。

张贻进说:“很多像我这样的勿洛居民记得图书馆从大马路有个主要入口,后来图书馆把它封了,将入口移到内里侧边。我重新开启原有的入口,恢复建筑与周围主要建筑和市镇中心的联系,也让大厅与楼梯口‘复活’,变成凝聚楼里所有用户的中心。”他用透气砖块在入口大厅砌造一个供聚会的中岛,用同样的透气砖墙围绕楼梯向上延伸,象征志同道合的社群齐心向上的志向,为这老建筑创造一个连接不同租户的中心点。他说:“我不赞同盲目地保留建筑。建筑师应该理解这空间的使用性质有什么改变,用建筑设计语言开创出新的流动和衔接点,这样老建筑才能注入新生命,与时并进且有被保留的价值。”

组屋底层老少齐“捕食”

三名国大生——建筑设计系的周劲安和刘凯翔,以及电脑科学系的李俊尧用“电玩”激活死气沉沉的组屋底层,促进银发族与千禧e世代的互动。周劲安(25岁)说:“我们虽是千禧一代,但小时候常在组屋底层和同伴玩耍,所以我们也能感受到它在人们的互动虚拟化后变了质,失去凝聚社区精神的意义。”

走访了淡滨尼82街846座组屋的40岁到60岁,以及18岁到20岁的两组居民之后,他们了解到年长者对保健、养生的课题感兴趣,便构想出把组屋底层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玩”空间,将虚拟地方创生(virtual place-making)的做法“覆盖”在组屋底层的实体空间上,并将他们的计划名为“动员我们千禧一代”(We Are Millennials, Mobilised)。他们获得教育部与国大的“千禧游牧空间”(Millennial Nomad Space)计划资助,设计了一款“捕食”(Food Grab)游戏,透过放映机投射在白墙上,感应器能感应玩者的动作捕捉投映的健康食物,还会以不同语言显示健康饮食贴士,达到运动肢体和获取资讯的双重效果。这游戏已装置在淡滨尼82街846座组屋楼下,交由居民委员会安排居民使用。周劲安说:“我们希望激活组屋底层的社交意义,并用数码科技搭桥,促进年轻人与年长者的互动。”

共享空间Common Ground与组屋底层是展出的16个促进民众“重聚”“相聚”的建筑项目之二。届时,主办方将把相关视频、文案等,摆放在所分配到的圆桌上展示。

●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新加坡馆“相聚”展官网:https://to-gather.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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