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火】清静在表面,烟火在人间

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我,疫情终会成为过去,一切也会恢复如常,只是可能真正光明的到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龙国雄摄)
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我,疫情终会成为过去,一切也会恢复如常,只是可能真正光明的到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龙国雄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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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午后我在走廊的房檐下坐着,端详不近不远处空旷的马路和少了烟火气息的街道,街上只有三两行人匆匆。疫情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清静了许多。每天此时我内心最为平静。借着午饭后的丝丝倦意,我靠在椅子上遐想。

疫情的暴发并未太多改变我的生活,我平日生活平淡,疫情带来的唯一遗憾不过是锻炼身体的机会减少了。但凡事总有利弊,长时间呆在宿舍给我腾出了一些时间去思考和感悟生活。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思考疫情下的我们有着怎样的行为模式,最终得到的答案居然有些许悲观。话要从几星期前说起:那天,我在自己的网络社交平台上发表了一段想法。我说,爱国主义很危险,当一个人极其爱国的时候,他会把国家的集体利益摆放在一切之上,这样难免会让他作为一个“个体”,少了一些人性的光辉。这些看似很前卫的文字是我阅读了与疫情相关新闻之后的随笔感悟:国家之间紧张的外交关系阻碍口罩的正常输送,网络上的键盘侠各自站队,不惜为自己所支持的立场与他人力争高下。不解之余,我有些愤怒。我认为在生死攸关之际,人们的政治立场与对特定团体的偏见,永远应该被放在第二位。

毕竟,对生命的珍爱是人类的普世价值。怀着这些复杂的情感,我在文字中表达了人们应该致力于在个人主义与爱国主义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在疫情之下团结起来共渡难关的愿景。

即便是在今天回首,我也不会料到当时这些文字会让我的朋友们感到愤怒,更不会想到连许多曾经熟识的人也会因此揣测我的用意。于他们而言,过于理性客观或许是一种原罪。疫情之下,所有人多少都会有立场,无论支持怎样的观点与想法,立场一旦形成,人必然会发自内心地产生对与自己观点不同的团体的疏远感。因此,不同国家立场的人面对疫情产生矛盾是很正常的。相比之下,若写出来的感想过于中立,会营造出一种我在道德制高点上俯视世界的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我觉得我写的没错,但做的不尽人意。之所以没错,是因为我坚信疫情之下,只有所有人以平和的心态与彼此合作,才能更高效地度过此次危机。这样的立意本无问题,但不尽人意,是因为我错误地判断了大家能够心平气和的能力。我过于理想主义,认为大家无论怀有何种理念,或者身处何种立场,在疫情之下都能放下内心深处隐藏的愤怒或委屈,大方地站出来同与自己立场完全不同的人互相鼓励扶持。事实证明,在2020年的今天,这样远大的梦想还有些遥不可及。

闷热的午后我再一次搬来椅子,在走廊的房檐下坐着。望向不近不远处的马路和街道,我变得有些迷惑,这个世界是否真如我观察到的这般清静了许多?抑或是说,苍穹之下目力所能企及的都是表面?街上行走着的,居室里呆着的,睡着的,醒着的,所有的人,内心深处或许都有隐匿的偏见与愤懑。疫情不过是像照进铁塔里的阳光,让我看见了这偏见愤懑的一个角。我迷惑,但我选择不再去细想。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我,疫情终会成为过去,一切也会恢复如常,只是可能真正光明的到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文章为第六代字食族甄选入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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