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王一鸣　封面图片⊙法新社


国际时尚重镇法国于去年12月立法禁瘦模走T台或登上杂志，引来各国关注与探讨。


本地时尚界如何看待模特“禁瘦令”？新加坡是否存在模特极端减肥的隐忧？本地时尚界选择模特时又有怎样的考量？》p4-8


你还认为“瘦”是美的吗？


现在，至少法国人不单纯地以瘦为美了；而且，在法国，瘦不仅与美脱离了直接关系，以时尚为名，宣扬过瘦为美甚至是犯罪。


去年12月17日，国际时尚重镇法国正式通过一个新法案，规定模特“持证工作”——模特须获得医生开出的健康证明，才能走上T台或登上杂志，另外，使用“修身”照片的杂志，必须明确加注标语。


据法新社报道，法案要求模特从医生处获得依据“身体质量指数”（BMI，以千克为单位的体重，除以米为单位的身高平方，所得出的数字）测定的身体健康状况证明；另外，法案还要求所有经过润饰的模特照片，必须明确打上“此图经过修改”（touched-up）的标签，来说明模特是经过数码化瘦身或增肥的。该法案对违反条款者处以最长6个月的监禁，以及7万5000欧元的罚款。此法案出台，标志着病态“瘦模”的时尚生涯在法国正式终结。


法案推出并非一帆风顺，先前研拟草案时，立法者探讨是否要为女性模特制定一个最低的“身体质量指数”——18，风声一出，时尚界一片哀嚎，业内人士大力反弹，认为“身体质量指数”不代表一切，于是在尘埃落定的新法里，国会最终同意交由医生按照模特儿年龄、性别、体形、身高等因素，决定个别模特儿是否过瘦，“身体质量指数”不是唯一基准，但须列入参考。该法案草案还曾提出对提倡极端减肥、鼓励厌食症的宣传行为，处以最长一年监禁的惩罚，这内容没有纳入法案最终文本。


 


超瘦模盛行数十年


据统计，法国约有3万至4万人患有厌食症，妇女、人权和医疗卫生团体盼此法案开铡后，能矫正时尚界歪风，避免广大民众被误导。据《每日邮报》报道，法国在国际时尚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每年相关产业产值高达数百亿欧元，但法国时尚界推崇超瘦（ultra-thin）模特的风气盛行数十年，情况引人关注。


秀场、广告、杂志、产品宣传照中所使用的模特儿每个瘦身凹脸细腿纤腰，让许多女性对瘦趋之若鹜，常因方法过激，罹患厌食症，痛苦度日，甚至致死。


提到因患厌食症而丧命的名模，很多人会首先想到法国模特／演员伊莎贝尔·卡洛（Isabelle Caro），照片上她形销骨立赤身裸体，饥民般的样子震惊全球。知名摄影师奥利维罗·托斯卡尼（Oliviero Toscani）为当时身高163公分，体重仅剩31公斤的她，拍下一张张“反厌食症”（No Anorexia）宣传照片，她用瞪大的眼睛、干瘪的乳房和几乎没有肉质的双臂和双腿，控诉厌食症对人类的戕害。


卡洛自称从13岁就受厌食症折磨，体重最高时也只有39公斤，跟正常人比还是过瘦，成为模特后，仍有设计师嫌她不够瘦，要她减至少10公斤。20岁起，她便数度进出医院，每次住院调养后体重增加，一出院又瘦下来。2006年她瘦到25公斤，陷入重度昏迷，医生曾断言她无法苏醒，但她渡过了难关，积极参加宣导活动，揭露厌食症的可怕和时尚界的病态。


她曾在受访时说：“我知道我的身体令人反胃，但我已经遮掩身体太久，我想要毫无畏惧地展现身体。我想用我的苦难来让大家知道过瘦有多危险，过瘦甚至可能导致死亡！”卡洛最终于2010年去世，当时她仅28岁。


随着卡洛去世，她那张充满勇气的全裸自白照警示效应再度发酵，不过，死于厌食症、营养不良的模特，卡洛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国际时尚界曾发生多宗模特儿因厌食症而死亡的事件，“瘦死”这种说法毫不夸张。早在2006年8月，就有22岁南美洲模特儿露依塞尔·拉莫斯（Luisel Ramos），在时装秀T台上因厌食症诱发心脏病猝死；同年11月，巴西名模安娜·卡洛琳娜·雷斯顿（Ana Carolina Reston）因长期只吃苹果和番茄，也死于厌食症；隔年2月，露依塞尔的妹妹艾莲娜·拉莫斯（Eliana Ramos）也因过分节食减肥导致猝死……


有心人站出来指责


每每有模特因过瘦而死，时尚界总难免表示沉痛，紧接着各大时装周相继提出不用过瘦模特的声明，短期内风平浪静，时尚界显然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2014年米兰春夏时装周上，Emporio Armani一众女模特瘦弱到被指“堪比非洲贫困儿童”，作曲家凯尔·蓝金（Kyle Rankin）为此揶揄：“我爱你的设计，但请你给你的模特吃东西。”Emporio Armani表示在外力介入下才使用过瘦模特，仍抵不过巨大批评声浪；获“英国时尚大奖年度品牌”的Victoria Beckham，其艺术总监“贝嫂”维多利亚早在2010年就表明，自家品牌不用过瘦模特，但该品牌今年春夏发表秀上的模特，被两性平权组织Fawcett Society行政总裁山姆·史麦泽斯（Sam Smethers）指责有如“不健康的流浪者”，会对年轻女性带来不良影响，他呼吁维多利亚作为一位有极高地位的女性榜样，应该挑战社会的陈旧规范和错误定型。


模特圈大风气依然无太多变化，幸而近年有越来越多女模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成为体重的奴隶，不应该沦为过瘦的牺牲品。26岁的英国模特乔治娜·威尔金（Georgina Wilkin）15岁时被经纪公司发掘，1.78米、53公斤的她成为Prada等多个知名品牌御用模特，但经纪公司勒令她腰围和臀围要分别再减2.54厘米和7.6厘米，并不断灌输她“再瘦会更红”，疯狂减肥的结果使她两度因厌食症入院治疗，医生警告瘦到连嘴唇和指甲都发蓝的她随时会丢命，她痛定思痛，经过7年努力，摆脱疾病，并在伦敦时装周揭露模特圈黑幕，呼吁公众罢买爱用8码（Size 8）以下模特代言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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