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语中狮通师,在肯尼亚马赛马拉国家动物保护区的旅行,不仅是直面狮群,也是一次我与狮子近距离的沟通。感谢这古老的雄风猛兽,触发出人类数千年灿烂的狮王文化……

野生动物观光车在崎岖泥泞的道路上颠簸着,有时车子侧身45度角涉水穿过泥塘,坐在位子上的我,颠得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广袤的肯尼亚马赛马拉动物保护区散落着成群的汤姆逊瞪羚、斑马、野牛、大象,还有高傲的长颈鹿,肥硕恐怖的河马,黑灰色角马长长的胡须被投来的阳光锻造成缕缕金丝。暮色下,弯曲的马拉河拉起一条玫瑰色缎带,随意飘动在闪着金光的草原上。马赛马拉,我心中的圣殿。

突然,紧握方向盘的马赛族司机的手机传来铃声,原来是在荒原上奔波的同行发来狮群藏匿的信息。只见黑人兄弟猛打方向盘,来了个180度大掉头,车子在满是石头窝的草地上急行,四个轮子跳起了迪斯科,磕绊,踉跄,我们的头顶几次碰到车棚。经过一段儿狂奔,果然看到不远处草坡上停着四辆观光吉普车,司机放缓车速,辗转凑了上去,我曾经着迷过的百兽之王,竟在咫尺,悬浮的心怦怦在跳。

旷野上只听见快门的咔嚓咔嚓声响,狮子们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反应,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园,在狮子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笼中菜鸟,群狮才是这连片荒原上真正的主人。凶猛的狮兽求偶前像个大猫,打滚,撒娇,四脚朝天,爱抚地为母狮子舔毛,抚摸着伴侣,爱到极致,雄狮终于发情交配了。这种画面在人为的动物园里绝对不可能找到,只有踏足动物的天堂,狮子们才敢放松警惕调情。当然,如果你胆敢擅自离开“囚车”,向前跨进一步,恐怖血腥的镜头瞬间会爆发在眼前。

狮子,中国古代称狻猊,起源于非洲东部和南部,是一种体型彪悍的大型肉食类猫科猛兽,据说这种物种有12万年的生存历史。大约两万年前,狮子才开始走出非洲,遍及亚欧,如今非洲最古老的巴巴里狮、开普狮早已灭绝,我这次闯进肯尼亚马赛马拉、安博塞利的非洲荒原,算是寻根问狮祖了。

其实,狮子这种野生动物自古以来既是人类最为恐惧的猛兽,也是人们用来耀武扬威的伙伴,在人类有记载的文明历史长河中,对百兽之王的尊崇深入骨髓,狮王文化完全融入人类不同时期,各个阶层的社稷生活中。从美索不达米亚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巴比伦人,到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赫梯人,从北非的古埃及人努比亚人,延绵至古希腊罗马,古波斯帝国,古印度,甚至古代中国。每一个重要历史时期,都留下了大量古朴的石狮文化遗存,古埃及人通过传播有关狮子的神话,建造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更是把狮王文化推向艺术的高峰。

记得第一次踏足欧洲,在巴黎卢浮宫浏览著名的吉尔伽美什石雕像,印象深刻。苏美尔乌鲁克的基什王,左手抱着猎捕的雄狮,右手抓着抛石器,而百兽之王雄狮却像一只豹猫按其腋下,衬托出君王的勇猛不可战胜。这座雕像已有4700年的历史,保存相当完好,形象刻画之细令人称奇,证明早期人类对狮王文化热衷的程度。

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的两河流域展厅,陈列了大量亚述帝国时期的石雕,几扇巨大的浮雕石墙,刻画了公元前9至7世纪亚述王猎狮的精彩瞬间。国王纳西拔二世驾着双轮战车拉弓搭箭猎捕雄狮,被激怒的狮子虽然身中数箭,仍然疯狂地向国王扑来。而他的继任者巴尼拔二世徒手与狮子搏斗,一刀结束了猛兽的性命。几幅浮雕,狮子均扮演了非常突出的角色,捕猎场面被艺术家渲染得惊心动魄。

公元前2500年,古埃及第四王朝的法老哈弗拉在现在的吉萨地区为自己建造了金字塔,并在金字塔的东面以自己的相貌修建巨型狮身人面像斯芬克斯。我在埃及开罗亲自领略了这座石雕巨兽不可思议的魔力,好像从天而降,虎视着芸芸众生。这既是古代埃及人对狮神的顶礼膜拜,又显示出法老无上的尊严。

传说中的斯芬克斯有三种化身——人面狮身、羊头狮身、鹰头狮身。巴黎卢浮宫、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各收藏了一对公元前9世纪亚述王建造的狮身人面像。这些巨型雕像曾是阿淑尔那亚述王宫大门口的守护神(今伊拉克),国王纳西拔二世的头像被移植到狮子硕大的身躯上,我这1.76米的个头,居然伸手够不着他的胡须,显然是艺术家有意突出国王不可撼动的高大形象。插上了翅膀的狮身人面像,集合了狮王的雄威,公牛的力量,鹏鸟展翅高飞的狂野和人类的智慧。进入古希腊神话后,斯芬克斯人面像却被演绎为拥有高耸双乳邪恶的女身像,之后的艺术家对此津津乐道。

公元前7世纪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二世在尼尼微城建造了宏伟的巴比伦王宫(现今为伊拉克境内),著名的伊斯塔尔门城墙立面,全部用彩釉烧制的动物壁画陶砖镶嵌拼接,在当时可谓金碧辉煌。伊斯塔尔是爱和战争女神,现存伦敦大英博物馆的女神赤陶塑像,大约为公元前1800 年的作品。美丽的伊斯塔尔裸身,鸟型脚趾足踏双狮,手中举着权杖和生命之环,两片翅膀向下展开。特别是女神的躯干造型精准柔美,颇为性感,应该是古希腊神话爱神阿芙洛狄忒和小天使厄洛斯的原形。如今包括带翅雄狮、保护神马尔杜克在内的许多古代彩釉大型浮雕壁画,分别保存在土耳其国家考古博物馆和德国柏林佩加蒙古典艺术馆。站在那斑驳的法兰,沧桑的土黄,幽深的翠绿三彩雄狮壁画前,我好像现场目睹了古代人与狮兽战斗的场面。这些烧制的彩釉陶狮远比古朴的石雕更加工艺化,赋予了狮王贯有的神性,色彩传神,有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使狮兽的造型艺术另辟了一个新的艺术领域。

时光推演到古希腊罗马,对狮子的崇拜有增无减,狮王已被希腊神话广泛纳入囊中。天神宙斯的儿子大力士赫拉克勒斯一生中干了12件大事,头一件就是剥下尼密阿巨狮的兽皮。这只狮子非常强大,是巨人堤丰和女蛇怪厄喀德那的儿子,陶瓶画中的狮子刀枪不入,赫拉克勒斯利用自己超强的神力,终于杀死了这头巨兽。众神之王宙斯为了表彰赫拉克勒斯的功绩,把巨狮接引到天上,成为黄道十二宫里的狮子座。希腊陶瓶画人物场景极富戏剧性,线条优美流畅,人物刻画细腻,造型装饰感极强,对早期印度阿旃陀壁画和中国莫高窟佛教壁画,以及波斯伊斯兰人的细密画,无疑产生了重大影响。

除了大量雕塑,文艺复兴以来还留下了许多传世的油画佳作,但涉及狮子的作品不多,其中比较知名的几幅,一幅是法王路易十五的宫廷画师,洛可可风格油画大家布歇的《为动物弹琴的俄尔普斯》。另一幅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宫廷画家,埃德溫·兰德希尔的《艾萨克·安博尔和他的动物》。最有名气的当属法国古典主义大画家安格尔的名画《俄狄浦斯王和斯芬克斯》,两个“普斯”,却完全不是一回事,读来颇有意味。

在布歇的油画中,缪斯厄瑞托的儿子,擅长竖琴演奏的俄尔普斯,沉醉在自己弹奏的美妙乐曲中不能自拔,白净舒展的身躯,猩红色的衣袍是布歇典型的香艳画风。而此时,林中的百兽早已被音乐家动听的歌声迷倒,特别是那头趴在地上的雄狮,歪着头侧耳倾听,一副入神入境的表情。

现存于卢浮宫安格尔的《俄狄浦斯王和斯芬克斯》,可以说是幅家喻户晓的世界名画。画面中俄狄浦斯王为了搞清楚自己科林斯王子的身份,特意前往希腊雅典的德尔菲神庙祈求神示,半路年轻气盛的王子失手杀死了一个与之争路的老人。随后他被狮身人面怪兽斯芬克斯拦住,并威胁俄狄浦斯王,如果答错怪兽出的谜语,就会被斯芬克斯当场吞食。聪明的王子当然回答正确,斯芬克斯羞愧难当,跳崖而死。这里的怪兽是典型的希腊狮身人面女身像,背负双翼,双峰挺立,延续了美索不达米亚和古埃及的造型风格,在欧洲许多博物馆都可以找到。早期的艺术家常常借用埃及式的斯芬克斯像为王权唱赞歌,到了18、19世纪,由于思想禁锢的解放,艺术家反而更趋向于人文主义题材,对斯芬克斯的女身像自然情有独钟。

当然,不是所有故事都是那么凄婉,公元1500年在尼德兰(现今的比利时)的作坊生产的6幅巨型挂毯《贵妇与狮王,独角兽》,是法国国王查理七世手下的贵族让·勒·维斯特私人定制的,以寓言中人类的五种感官为主题,借雄狮、独角兽、贵妇和里昂家族纹章,宣扬皇权和骑士文化。画面上,两只祥兽依伴在女主人的身旁,手举着代表里昂家族纹章的旗帜,身后的猴子从花篮里拿起鲜花在闻,点明挂毯的主题。画面左边的雄狮一脸懵逼,完全没有百兽之王的张狂,右边的独角兽更是含情脉脉,恨不得要倾倒在贵妇的怀中。整个织毯背景繁花似锦,你似乎闻到了浓郁迷人的花香。这套古老的挂毯至今悬挂在巴黎克纽尼中世纪博物馆珍藏。

其实挂毯上狮子和独角兽的图案就是构成现今英国皇室纹章的图形,1127年安茹伯爵被他的岳父英格兰国王亨利一世授予爵位时,恰巧得到一个绣有金色狮子的纹章(图标),这大概是雄狮第一次被作为皇族的标志使用。1189年心狠手辣的理查德一世接任英格兰国王,狮子成了国王的宠物,被养在伦敦塔里,他把自己比作狮子,意喻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力。传说他曾把手探到狮子的口中,一把将狮子的心脏抓出,从此得了个“狮心王”的绰号。1801年狮王和独角兽图形被正式作为皇室的象征和纹章,纳入英国国徽,既代表了大英帝国的威严,又体现了皇权下柔软慈爱的一面。百兽之王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日不落帝国的象征,也使得许多英联邦国家和达官贵人纷纷效仿,采用雄狮图形代表自己的国家或家族的纹章。

世界三大宗教中,基督教和佛教都对狮王敬礼有加,特别是基督教,甚至直接把耶稣基督和狮子划为等号,以确定 “犹太人的王,拿撒勒基督” 救世主的身份。四部福音的作者之一圣马可的对应活物,在旧约《以西结书》里就是威武的雄狮,而在新约《启示录》中,狮子已被基督排在第一活物了。我在西班牙巴塞罗那高迪设计建造怪异的圣家族大教堂内参观,福音书的作者直接被活物的图像取代,狮子图案和其他三个活物的图形,被挂在鱼龙骨似教堂的穹顶,供人瞻仰,狮子形象步入了天国。而法国沙特尔大教堂拱门的基督坐像下雕刻了一只带翼的雄狮,寓意耶稣基督如同百兽之王的属性。

圣经中还有不少有关圣徒和狮子结缘的故事,读来颇为感动,最有名的是《沙漠中的哲罗姆》和《但以理跳狮穴》的故事。

被尊为基督教四大教父之一的红衣主教圣哲罗姆,生于公元 4世纪的罗马,一生研究基督教义,他翻译的圣经拉丁文译本,被罗马天主教廷钦定为标准版本家喻户晓。圣哲罗姆曾为一只不能行走的狮子拔除脚爪上的利刺,从而与狮子结缘,让教徒们为之感动。文艺复兴时期有不少画家热衷于此题材的创作,其中《沙漠中的圣哲罗姆》由威尼斯画派的创始人乔凡尼·贝利尼创作于1450 年。同样的题材,16 世纪伟大的德国绘画大师丢勒的《书房中的圣哲罗姆》,以铜版画的形式生动地再现了这一特殊场景,被历代信徒和艺术家广为传颂。

据圣经《旧约》记载,“先知但以理跳狮坑”的故事,讲述公元前605年被迦勒底人掳至巴比伦的犹太青年但以理天资聪慧,曾服侍过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以及波斯国王大流士。但以理对上帝耶和华极为虔诚,遭到朝中奸臣的陷害,无辜被扔下了狮坑。但他泰然自若,在耶和华的帮助下居然和狮子平安相处了一夜。事情真相大白后,那些诬告的奸臣次日也被投入狮穴,立刻被咆哮的狮兽当场咬死。圣经的故事意欲让人相信,凡是笃信上帝的人都能够安全脱离险境,犹如但以理免遭狮口,因为耶稣基督如同狮王,永远陪伴在信徒的左右,庇护万民一生平安。

对于“龙的传人”华夏中国,除了龙凤之外,狮子也绝对处于霸主地位,不可撼动。历朝历代宫阙庙宇门前,威武雄狮厉目怒颜安坐两旁,就连老百姓自家门口,也放置一对石狮门墩儿看家护院。箱形的门墩代表书香门第,一般文官家庭喜好使用,鼓形门墩像出征战鼓,行伍出身的武将自然优先选择。石狮的发髻也有讲究,古人一品官对应狮子的发髻是13个发圈,象征十三太保。文革前我家朱漆大门前就放置一对箱形石狮门墩,小的时候老把他当马骑,1966年闹革命破四旧,两座石狮都被红卫兵腰斩,只留下下半截身子,见证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现在想起来实在可惜。

中国人雕凿的石狮种类繁多,如镇陵狮、守门狮、护法狮、栓马狮,建于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明清两代重修的北京卢沟桥,140个扶栏柱头上雕凿了502尊姿态各异的狮子,各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早在后梁时期,工匠雕凿的石狮开始分出雌雄,遵照传统习俗,雄狮为左雌狮居右,均为蹲式,雄狮右爪踩戏绣球,雌狮左爪按抚幼狮,这也是按中国人传统男左女右赋予的狮族群规。

每逢中国的盛大节庆,民间都要举办舞狮会,热闹非凡。我在美国纽约、新西兰奥克兰居住期间,但凡中国的正月初一十五,唐人街最强档的节目就是舞狮舞龙。火红的彩狮摇头摆尾,扬眉吐舌,舞技精彩炫目。在奥克兰大学的灯节,中国驰名的福建宁德霍童镇大型线狮艺术团曾到新西兰献艺,我正巧在奥克兰,有幸目睹。舞台悬梁上挂着一排特大号道具彩狮,据说每个约20公斤重,十几名线师通过头索、尾索及腮索拉动台上的舞狮,使其坐立蹲卧摆首,含球吐球,喷云喷火,加上灯光变幻,场面之大,难度之高,气氛之热烈,引起在场观众喝彩。舞狮舞到精彩之处也像画龙一样,常常需要 “点睛”,当时的新西兰总理约翰·基每年都要亲自到场为华人舞狮助兴,提笔由僵,愉快地在彩狮的白眼珠点上黑眸子,画毕顿时博得在场华人热烈的掌声。

不过,喜好狮子的古代中国却没有狮子活动的历史记载,直到东汉年间,狮子才作为礼物,被从西域辗转而来的通商使者敬献给中国的皇帝。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了中国与域外各国的交往,狮子曾三次进入中国内陆。《后汉书·西域传》先后记载:“章帝章和元年(公元87年,汉章帝刘炟),月氏国(曾活跃于我国甘肃一带)遣使献师(狮)子、符拔(麒麟)” 作为邦交的重礼。这在当时的国都洛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另一次是永元十三年(101年),安息国(今伊朗)王满屈遣使献师子(狮)及条支大爵(安息雀)。再一次是阳嘉二年(133年),疏勒王(今新疆喀什)“臣磐复献师子(狮)、封牛。”从此中华大地有了狮子文化的流行。

随着发源于印度的佛教传入中国,佛教美术印度教文化也沿着当年玄奘取经之路逐渐迁徙中华,狮子和麒麟一起成为了中国人膜拜的灵兽。西域输入的狮子形象,不论是印度波斯风格,还是最初的两河流域遗风,进入华夏后必然受到中国儒家传统文化的制约。初始时,汉代与佛教昌盛的南北朝时期,狮子形象仍保持西域的风格,姿态或立或行,印度的吐舌石狮曾一度风行,许多行狮配有翅翼。山东嘉祥县武氏墓祠前的行狮与四川雅安县高颐墓前的带翼行狮就是东汉年间建造的,前者雕刻于东汉桓帝建和元年(147年),后者雕刻于东汉建安十四年(209年)。一直到了北朝后期,初唐,狮背上的双翼才逐渐消失。坐落于陕西咸阳乾县684年兴建的乾陵,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合葬陵墓,墓前石狮高大威猛,两腿蹬直,满头“旋螺纹”,张嘴露齿,怒目圆睁。按照中华文化的传统,舌是“灵根”,宜藏忌露,由此,张牙舞爪的波斯狮进入中国后变得服服帖帖,吐赤红白舌的印度狮也缩回了舌头,这种威而不凶的唐代蹲狮卧狮造型,逐渐成为之后中国历代狮子造象的规范。

到了明清两代,狮子仍以走狮或蹲狮的姿态出现,不过早已平和规矩,既不能凌驾于盘龙之上,也不可与青龙平起平坐,狮王完全没有了它在西域作为神力与王权的绝对象征和显赫地位,以致后来狮子落魄到墓道上守护帝王陵墓,护“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雕刻于明朝永乐年间北京天安门金水桥畔的一对守门蹲狮,可作为明代狮子雕刻的典范。

中国人画狮,纸质画卷历史遗存不多,主要是佛教题材壁画,散见于西北的一些充满西域风格的石窟中,如甘肃敦煌窟壁画和西安榆林窟西夏壁画中的文珠菩萨骑狮像,以及清代藏人绘制的唐卡宗喀巴大师骑白狮像,多是印度教风格。敦煌壁画莫高窟第159窟的壁画《文殊菩萨骑狮图》,是公元7世纪唐中期的作品,跟随文殊菩萨出行的青狮子绿发白身,大眼圆睁,尾巴高高翘起,眼带春风,众仙女鞍前马后,唐代世俗风味儿十足。这里的青狮子举态安详,毫无歹意,特别是那牵狮子的童子笑逐颜开,给人一种祥和普度众生的感觉 。

始建于明正统四年(1439年)的北京法海寺,距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大雄宝殿满墙的壁画极为精美,线条如行云流水,画工精湛,完胜山西芮城永乐宫壁画。其中仕女裙裾下的狮子画得相当写实,用线精准勾勒,面目平和,在藏蓝色的背景衬托下惟妙惟肖,颇有印度纳拉辛哈狮兽面相。狮兽与人物比例严重失调,可以看出画家有意突出仕女,即使狮兽也只能扮演猫狗般宠物的角色。

佛教语中狮通师,在肯尼亚马赛马拉国家动物保护区的旅行,不仅是直面狮群,也是一次我与狮子近距离的沟通。感谢这古老的雄风猛兽,触发出人类数千年灿烂的狮王文化,我们从狮兽中得到了启发,认识到人类与动物和平相处的重要性,希望今人不要过多去搅扰他们,与动物和谐相处,共同友好生活在这个富有养育之恩的蓝色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