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僧还是反清分子

书法苍劲的“大雄宝殿”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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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普济禅院是澳门最大的一间寺庙,前身本名观音堂,明末清初时的一位画僧——石濂大汕(1634-1705),出资在观音堂的基础上将其开创及发扬光大。禅院的创建时间有些争议,然大致不离康熙年间。

值得一提的是石濂大汕,大汕俗姓徐,江西九江人(另有吴县之说)。他在中国历代画僧中,极富名气。大汕中年时到广州,自称是觉浪和尚的弟子,由于觉浪和尚是南京曹洞宗(禅宗支系)名僧,加上大汕善于诗画,因此岭南的许多名士与之结交,例如有岭南三大家之称的屈大均、梁佩兰及陈恭尹等人。大汕还身怀一门绝活,那就是以昂贵的木料如紫檀、花梨自制古玩家具,堪称多才多艺。

也由于大汕的才华横溢,得以投靠在当时的藩王尚之信(尚可喜之子)门下。借此势力,不久就出任广州长寿寺住持,以后连岭南以外的名流都与之交往而名声大噪。大汕的名声远播海外,连安南的阮氏政权阮福周都遣使来广州,请他到顺化弘法。康熙34年(1695年)正月启程前往顺化,大汕受阮王接见,并尊为国师,在广南主持佛事。大汕于隔年带着阮王的赏赐回广州,资助重修广东的好几家寺院,如长寿寺、白云山米勒寺、清远峡山寺及开创澳门的普济禅院。此外他还将旅居安南的事迹,撰成《海外纪事》六卷,于康熙38年(1699年)附梓。

《海外纪事》是部记载越南中部风土的笔记,由阮朝皇帝阮福周作序,是中越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著作。世人对大汕的评价褒贬不一,由于他是明朝遗民,且与反清志士交往,有说他是反清志士,另由据说其性格放浪,因此也有说他是妖僧的。大汕还著有诗集《离六堂集》。他于晚年受到清廷的逮捕,死于押解途中。《离六堂集》在乾隆年间被列为禁书,学界普遍认为大汕是反清的。

普济禅院的建筑特点

普济禅院是一座经典的岭南式寺院,建筑布局为三进式殿堂,主殿为大雄宝殿,次殿长寿佛殿,正殿为观音殿。

岭南建筑架构的特点以穿斗式为主流,尤其是偏间,多用穿斗构架,直接以山墙承重。民间则以抬梁承重。抬梁的手法,为加强其刚度,则将筒柱改为瓜柱,然岭南的瓜柱与闽南的瓜柱风格则大不同。

普济禅院的斗拱结构功能简化,然高度强调构件的装饰性。这是明清以来,中国南方建筑,在不同地区因生活习惯、审美观念差异的缘故。

南方气候多雨、潮湿,檐柱多用石柱,以花岗岩石材。柱子断面有圆、方、八角、花瓣。为防潮雨,柱础比例较高,皆30公分以上。

马可波罗变身中国罗汉

普济禅院观音殿内,左右次间供奉十八罗汉,罗汉应是木雕,置放于转为定制的大木柜之内,木柜边上刻有“嘉庆丁丑年仲冬殻旦 咸丰戊午年孟冬吉旦”柜子内所摆放的每一尊罗汉,都注明其名称。这十八尊罗汉,雕刻风格属于典型粤式。

木雕罗汉很可能在近代重新修缮,并贴上金箔,木雕金光闪闪。十八尊罗汉,两边各置九尊,数字吉祥极了。据说罗汉在唐代之前,罗汉只有十六位,有认为中国人对十八这个数字有特殊爱好,认为是吉祥数,为十六罗汉,添加两位。清朝时,乾隆皇帝正式题颂十八罗汉。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八罗汉塑像之中,其中一位称为“宾头户颇罗惰闍尊者”的罗汉,澳门民间曾有个美丽的误会,传说是元朝来华的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的化身。天啊!马可波罗变身罗汉,还真是十八变。

那天在亮度不足的环境,耐性地将十八罗汉一一摄入镜头。一边拍摄,一边左右顾,深怕庙祝阻止,不让摄影。后来发现普济禅院的庙祝还是挺友善的。

募建这座禅院的石濂大汕,后来被同乡潘来举报,冠以“通洋”(私通外国)的反清罪时,曾对自己弘扬禅宗之余,尚有世俗化的行为,辩解道:茶坊酒肆为佛事 花街柳巷作道场。走在澳门的大街上,这个以赌博为代言的一座城市,可以随处看到这三种生意:赌馆、当铺、夜总会。码头边,着急忙慌走出水翼船的赌客,一脸对澳门的憧憬,与垂头丧气等待返航的赌客,形成强烈的对比。从赌博文化衍生出的各类行业,是世俗的商业社会的必然现象。然而从文化角度看,澳门却是中西文化交汇点,妩媚犹如混血美女。就以普济禅院为例,自清初以来,文人雅聚,寺内至今还保存了许多文人的诗书及题匾,可说岭南地区弘扬中华与佛教文化的重要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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