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伟：中国环保迈入新时代

北京一叶 chuaew @sph.com.sg 狮城从上周起出现新一轮烟霾，悬浮微粒PM2.5指数一度突破每立方米200微克。此次霾害据说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甚至进一步恶化，再次提醒大家平日的蓝天白云并非理所当然，也顿时让我忆起了在北京一起床就开手机查看PM2.5数值的生活。 而同个时候，派驻北京的同事们却在社交媒体不约而同地晒出万里晴空的照片，有人还难以置信地宣告当地的PM2.5浓度只有8微克——如此良好的空气素质在狮城也相当罕见。 客观来说，北京过去几年的空气污染情况已经有所改善。我四年前初到北京，即碰上据称当地气象史上最严重的雾霾，PM2.5数值直逼1000微克，空气浑浊到看不清眼前百米的建筑物。去年底离开时，烟霾虽然不时还会笼罩京城，但并没有严重到看不清眼前的一景一物。 北京官方抗霾的努力和决心显而易见：从以往批评PM2.5数据不具代表性，到如今采纳这项指标作为监测空气素质的标准；从过去雾霾来袭时才采取应对措施，到后来雾霾来袭前便预先发布预警；领导人又不戴口罩走出室外视察治理空气污染的措施并与市民“同呼吸，共命运”，北京乃至全中国的环境治理发展已经取得进展。 空气虽然恢复一定程度的清新，但官方并未松懈下来，这几天陆续推出一系列措施部署更长远的环境保护工作。 中国环保部前天宣布它已发布船舶发动机、电单车、烧碱和聚氯乙烯工业等五项污染物排放新标准，据说可大幅削减颗粒物、氮氧化物、二氧化硫污染，有效促进行业技术进步和环境质量改善，并且倒逼产业转型升级。 同一天，由中共总书记长习近平召开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构建绿色金融体系的指导意见》，要求通过创新性金融制度安排，利用绿色信贷、债券、股票指数和相关产品、绿色发展基金、绿色保险、碳金融等金融工具和相关政策为绿色发展服务，引导和激励更多社会资本投入绿色产业，同时抑制污染性投资。 另一个备受关注的措施是酝酿10年的环保税。本周一（8月29日），环境保护税法草案终于提请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拟将执行了30多年的排污费改为环保税。根据草案，环保税征税标准以现行排污费收费标准为税额下限，征税对象为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固体废物和噪声等四类。 财政部长楼继伟解释，与税收制度相比，排污费制度存在执法刚性不足、地方政府和部门干预等问题，因此有必要进行环境保护费改税。 为鼓励企业通过采用先进技术减少污染物排放，草案提出纳税人排放应税大气和水污染物的浓度值低于规定的排放标准50％的，减半征收环保税。 舆论普遍肯定环保税对促进环境保护的积极意义，但也指出其立法仍存在争议，尤其是二氧化碳排放尚未纳入环保税的征收范围。 在中国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近年明显提高并超过世界平均水平的背景下，不少专家认为二氧化碳排放应该征税，但也有专家担心，如果开征会对经济发展造成影响。因此官方目前以各方面争议较大为由，暂时不考虑对二氧化碳排放征税。 无论如何，环保税的出台以及其他制度性措施，标志着中国环保工作已然迈入由缓解污染转向防治污染的新时代，改革的大方向值得肯定。 不过，在环保制度化的过程中，也应该竭力避免将污染合法化的陷阱。尤其必须思考的是，征收环保税会否给不环保的企业撑起了保护伞？ 将来以税代费，固然更具固定性，也更有法律效力，但税务毕竟是经济义务，始终有别于具有惩罚意义的排污费和罚款。因此，如何防止污染企业通过缴税将不合法的排污合法化，是个须要认真斟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