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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大计下安新人有点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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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

被称为“副首都”的雄安地区原住民,一夜之间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不过,绝大多数安新县居民告诉《联合早报》记者,他们眼下最关注的是拆迁赔偿和未来生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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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这名儿听得别扭,还是叫安新的好,是吧?”

河北省安新县大张庄村一名在街头卖水果的大婶,对于自己居住地的地位突然提升表示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排斥。

4月1日,中国当局宣布,将把北京以南约150公里外的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雄县和容城三县及周边部分区域,规划成全新的雄安新区,作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集中承载地。“雄安”之名,取自“雄县、安新县”各一字。

重磅消息一出,这片沉睡着的落后村庄地区立刻被推到了世界的聚光灯之下,大批投资者、购房者、媒体和游客迅速蜂拥而至。被称为“副首都”的雄安地区原住民,一夜之间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如今,三个星期过去了,各方的心情都有所沉淀,想要在这里淘金的炒房者失望而归,而村民们最初的兴奋也逐渐被无奈和担忧所取代。

绝大多数安新县居民告诉《联合早报》记者,他们眼下最关注的是拆迁赔偿和未来生计问题。

大王镇小王营村梁姓村民说:“在这里至少还有块儿地,靠种地赚点钱,养活自己。现在好了,政府要把地收回去建新城,我们的固定家产都没了,就给你那么点儿钱赔偿,没一下就花完了,然后咋办?”

这名在鞋厂工作的村民也说,自己教育水平不高,日后若都是高科技企业进驻雄安地区,他担心会找不到工作。

根据规划,雄安将以创新驱动发展为主,旨在吸引高端高新技术企业聚集。

一名鱼贩也说:“我啥都不会,就会卖鱼。你让我干什么高科技工作,我不干。”

安新县城居民张永刚(34岁)则有另外一重烦恼。他的老房拆迁了,新楼房已经建成,但建设雄安新区的消息一出,政府下令停止所有楼盘交易,他至今还未拿到新房的钥匙。

他说:“现在搞得人心惶惶,特别不踏实。我们都担心没房住!”

官方表示,选择在雄县、安新、容城设立新区,就是为了降低拆迁的影响。据报道,新区的核心区所辖人口现在不到10万人,仅相当于北京的一个社区,人口密度低、建筑少,拆迁量估计不大。

不过对一些当地居民而言,“雄安”的横空出世,意味着原来的“雄县”“安新”“容城”的历史、记忆、熟悉的乡音,将永远消失在被推平的土屋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公寓别墅和陌生的北京口音。

小王营村的田女士(50岁,小店业主)一说到要搬迁,就难掩心中的激动和难过。她眼眶泛红对记者说:“心里难受啊,不愿意走,也不知道奔哪儿,怕被挪远去,心里慌呐……”

她撕下几张面纸拭干眼泪,再缓缓说:“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住,这地是要留给子孙后辈的,现在一个政策下来,什么都归国家了,我们什么都没了……祖坟就在家旁边,搬走了我上哪儿祭坟去?”

梁女士(51岁)则担心,搬到市里以后,不像在村里一样自由,也不能串门子。

在10多公里外的大张庄村,村民张泉友(55岁,出租车司机)直言,外边人都说雄安地区的人要发大财了,但他认为,真正受益的是商人与权贵,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被连根拔起,拿着一点赔偿到陌生的市区重新开始。

大张庄村位于白洋淀西边,这里住着5000多名村民,村里的主要工业活动是羽绒服制造。和许多村落一样,村里的生活及卫生条件不太好,冬天还有严重雾霾。尽管如此,村民表示不愿意离开。

一名年轻水电工人骑着电单车经过,车后挂着一台扩音机,沿街叫卖工艺品。他把车停下,下车参与了其他村民的讨论。

他说:“在这里一人一套房,还有院子,不缺吃不缺喝,多好。搬到城里住鸽子窝,有什么好?”

不过,也有村民主动表示,为了国家与下一代,愿意做出牺牲。大王镇村民梁建民说,国家改革发展的路上,一定会有牺牲者,重要的是,要集众人之力,为下一代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他说:“农村变城市,农民变市民,从此脱离了种地的轨道,下一代肯定会越来越好。”(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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