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和平曙光乍现 中国边城丹东酝酿“朝鲜梦”

今年4月以来,朝鲜半岛局势缓和、朝鲜释放重点发展经济的积极信号,吸引国内外投资者和商人到丹东探路。其中,由新加坡发展商发展、拥有2400个单位的新加坡城更是迎来了销售高潮,仅在上个月就卖出500多个单位,平均每平方米价格从4000元人民币上涨到6000元。

距离丹东最热闹的中朝友谊桥约13公里外,一座双塔斜拉吊桥孤单地横跨在鸭绿江上,桥的一侧扎进朝鲜新义州的庄稼地,另一侧的不远处就是过去一个月丹东最火的房地产项目——新加坡城。

无论是当地的居民、商家,还是赶着到丹东买房的外地人都在流传,新义州会成为朝鲜逐步开放的桥头堡,2014年建好后迟迟未开通的中朝鸭绿江新桥,可能很快就要启用了。

“等这座桥一开通,这里就会变成新的边境贸易中心,到时房价还会升,以后对岸的新义州开放,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新加坡城发展商、新加坡兄弟(控股)有限公司集团总裁许哲财信心满满地告诉《联合早报》记者。

拥有2400个单位的新加坡城近期迎来了开盘多年来最强劲的销售高潮,仅在上个月就卖出500多个单位,平均每平方米价格从4000元(人民币,下同,840新元)上涨到6000元。

今年4月以来,朝鲜半岛局势缓和、中朝关系回暖、朝鲜释出重点发展经济的积极信号,嗅觉灵敏的国内外投资者和商人也蓄势待发,他们和丹东这座与朝鲜一江之隔的边境城市一样,都在酝酿一场全新的“朝鲜梦”。

投资者纷至沓来让丹东弥漫着乐观和冒险的情绪。上周六开始,中国进入连续三天的端午节小长假,处在热点上的丹东迎来大量游客,当中好些是去看房和探路的商人。

一名在长三角地区做钢材生意的商人告诉记者:“现在丹东火成这样,总要来看一看。做生意讲究动得早,现在不盘算起来,到时候就晚了。”

自从朝鲜宣布放弃核试验、重点发展经济后,他就一直关注朝鲜局势,这次特地安排到丹东旅游,还报名两天一夜的朝鲜之旅。

追逐“朝鲜梦”的还有新加坡人。新加坡城以鱼尾狮为装饰的售楼中心周末迎来几十组看房客,当中甚至不乏旅居中国的新加坡人。丹东房价出现小阳春的消息被中国媒体广泛报道,这群在上海工作的新加坡人也兴致勃勃地到很少有新加坡人涉足的丹东了解行情。

许哲财说:“新加坡商人圈子已经开始研究,朝鲜开放后我们要进去做什么。朝鲜现在什么都需要,空间非常大。”

承办特金会让新加坡在朝“一夜成名”

历史性的特金会本月12日成功在新加坡举行,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夜访新加坡闹市名胜,更提出要多学习新加坡的知识和经验。朝鲜劳动党机关报《劳动新闻》和朝鲜电视台过后通过头版新闻和纪录片,向国内民众展示金正恩访问新加坡的画面。

记者在鸭绿江边的一家餐馆尝试问几名朝鲜服务员是否听过新加坡,所有人都肯定地点头,一名朝鲜女子还腼腆地用生涩的华语接话:“我们领导人去过新加坡。”

许哲财相信,朝鲜领导人和朝鲜民众在特金会后对新加坡留下印象,给新加坡商人创造了未来进军朝鲜的好条件。“有人问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其实是很值得,除了外交,这样的宣传效应也是给生意人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问他会不会担心“朝鲜概念”只是靠愿景炒作,许哲财反问:“做生意不就是要冒险吗?”

相比之下,一些丹东商人则是乐观中带有谨慎,但他们同样是摩拳擦掌。熟悉当地政府的一名商人告诉本报:“政府现在也开始研究,朝鲜一旦开放,丹东要怎么配合,现在要做哪些准备工作。”

丹东是依托中朝边贸起家的一个中国边境城市,历来是中朝贸易的重要口岸。自1981年9月两国恢复边境贸易以来,经丹东口岸过境的货物量约占中国对朝贸易总量60%以上。

这座城市里,最关心朝鲜问题的就是同对岸做边贸生意的商人,朝鲜局势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或亏损。

去年以来,严厉的国际对朝制裁让丹东的边贸公司蒙受巨大损失,大量小型边贸公司纷纷歇业、转行,大的公司则让员工停薪留职,受影响的员工至少有50%。

记者走访丹东新区的中朝国门湾互市贸易区发现,专门从事边贸的区域由栅栏围住,里面一片萧条,大量的商铺空置,门帘上都是厚厚的灰尘。区内一家售卖朝鲜产品的丹东互市免税商品店门可罗雀,店内只有几名朝鲜售货员自顾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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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对朝制裁趋严,丹东新区的中朝国门湾互市贸易区变得冷冷清清,区内售卖朝鲜产品的丹东互市免税商品店门可罗雀。(杨丹旭摄)

一名做边贸生意的丹东人受访时说:“正规渠道现在查得太严了,除了一些生活用品,绝大多数货都过不去,一颗螺丝钉都给你查出来……要是能疏通一下关系,比如暂时关一下电眼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敢铤而走险的人还是少。”

满心期待特金会之后情况会有改善的他还在继续忐忑。这名商人说:“大家都期盼特金会成功召开,制裁就会结束,但现在会开完了,什么变化都没有,只能继续等了。”

“丹东未来是小香港?”

“朝鲜一开放,新义州就是深圳,丹东就是小香港了。”这是最近丹东人常常听到的一句话。

只有240万人口的丹东正成为整个中国东北地区最受瞩目的城市,外界对丹东的乐观与对东北经济的悲观形成鲜明对比。不过对很多丹东人而言,“小香港”的愿景太远。

丹东人周军业受访时说:“现在全东北丹东最火,全世界都知道丹东的房子涨价了,可我看不靠谱……当年邓小平在深圳画了一个圈,现在丹东就是画了一个饼。”

房价高涨 当地人忧买房难

普通丹东人对外界热炒的“朝鲜概念”表现得相当淡定,很大程度是来自于对不确定性的习以为常。周军业说:“朝鲜这个国家说变就变,得看他下一步怎么走,指不定哪天又翻脸了。”

半岛局势出现曙光后,丹东沉寂多年、去年还经历过大幅下跌的楼市快速升温。丹东政府一个月内三次发声控制楼市,甚至约谈房地产开发商。

一名做旅游生意的年轻人向记者感叹,丹东经济发展慢,当地人平均薪水本来就不高,“现在房价刷刷地涨,真正要买房的刚需以后怎么办?”

不过朝鲜的局势变化,也让丹东赚了不少知名度,给当地旅游业带来了不少商机。

据这名年轻人观察,去年下半年开始,丹东多家朝鲜餐馆因国际制裁无法聘请朝鲜员工而相继关闭,包括中国最大的朝鲜餐馆“高丽馆”,个别继续经营的朝鲜餐馆都变得格外隐秘,一些朝鲜员工不再穿传统服装。

不过今年3月金正恩访华后,鸭绿江畔一些餐馆的朝鲜服务员越来越多。之前关门的一些朝鲜饭店业者最近也正急着找新场所,希望尽快重新开业。

他说:“感觉现在丹东是多一点活力,这次端午假期来的人也不少,大河涨水小河满,总得往好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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