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局势

台湾特稿:特金会后 蔡英文如意算盘打不响

本福德号本月7日穿越台湾海峡。(档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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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七日,美军伯克级驱逐舰本福德号和马斯汀号穿越台湾海峡;同日,第四届台日交流高峰会在高雄举行,与会323名日本地方议员创下最多日本议员来台交流纪录。美舰穿越台海和台日交流高峰会同日发生,对执政以来就拉拢美日对抗大陆的台湾蔡英文政府而言自然是好事成双,但在“特金会”后朝鲜去核仍陷僵局的国际现实中,中国大陆、美国、朝鲜、台湾和日本都互为杠杆,互相起着微妙的平衡作用,试图建立反中联盟的蔡政府急于靠向美日的印太战略,势必把两岸关系推向“更复杂严峻境地”。

中国大陆与美国开打贸易战的隔天——7月7日,美军伯克级驱逐舰本福德号和马斯汀号穿越台湾海峡,这是美舰自1996年以来第三次公然航经台湾海峡,大陆立即表明坚决反对任何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的行为,美国则回应称,美国驱逐舰通过的台湾海峡是在国际水域,因此美国海军有过境权。

自年初以来,美国先后通过《台湾旅行法》《国防授权法》,最近美舰又通过台海,显示了以“台湾牌”牵制大陆的策略贯彻。台湾总统府和国防部首次主动证实美舰通过台湾海峡的高姿态,则意在强调即使大陆军机、军舰频繁绕行台湾,台湾背后仍有美国可依靠。

特金会后台海成焦点

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在“特金会”(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会晤)后趋缓,外界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台海来,担忧台海情势会成为下一个未爆弹。

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丁树范向《联合早报》表示,两艘美舰航行台湾海峡后突然转了90度,回归在菲律宾的雷根号航母群,意在提醒大陆,“美国关切台海”。

他指出,美国内部的确有些声音,认为当初大陆在南中国海填海造岛时,美国未积极关切,导致美国在南中国海落了下风,因此不能再把台海丢掉了。

台湾总统蔡英文政府执政两年多,始终不承认“九二共识”,两岸官方制度化管道冰封,外交挫败连连,尤其5月多米尼加和布基纳法索与台湾相继断交后,蔡英文昔日口中的“中国大陆”变成了“中国”,屡屡呼吁包括美国在内的民主同盟国家,“在国际社会一起制约或遏止大陆的霸权扩充”,维护台海及区域的和平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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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 丁树范:美舰通过台海后回归菲律宾的雷根号航母群,意在提醒大陆,「美国关切台海」。(档案照片)

民进党:平衡中美关系 台湾可发挥杠杆功能

蔡英文一方面向美国告状,指责大陆军机绕台、外交打压台湾、强迫国际航空公司改变对台湾的名称,“粗暴的政治动作,显示中国正在改变两岸和平稳定的现状”,另一方面在岛内严格审查大陆政府官员和相关人士来台,以及动用情治单位调查大陆以不同名义在台设立的据点等等。

对于蔡政府既不承认“九二共识”,又“挟洋自重”,中共总书记习近平13日接见台湾在野党、国民党前主席连战时,提及两岸形势“复杂严峻”,但也展现对解决台湾问题的自信,提出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及扩大深化两岸交流合作、为两岸民众谋福祉、团结两岸民众共同致力民族复兴的四个坚持。

民进党人士表示,蔡政府虽靠向美国的印太战略,但仍审慎处理两岸问题,未向独派人士妥协,仍以“维持现状”为重,希望维持两岸和平与稳定。

民进党副秘书长徐佳青在电视政论节目中指出,美舰通过台海是“美国在告诉全世界,台湾是国际公海,台湾不属于中国”。

她说,今年初以来美国通过的《台湾旅行法》《国防授权法》,皆非台湾主动操作,是美国了解台湾在第一岛链的价值很高,要用台湾作为杠杆来平衡中美关系。

“蔡英文很了解这个情况,所以不会主动操作,只是被动地等;当中美闹得不可开交时,美国就会主动把东西送上门。因此,蔡政府不会去挑衅,也不会激怒大陆,让中国无借口讲话。”

学者:反中联盟是幻想

蔡政府认定,大陆除了要面对中美贸易大战外,更要面对内部复杂的社会问题和经济发展,台湾不是大陆优先要解决的问题,只要表面“维持现状”,不给大陆动武借口即可。

蔡政府积极靠拢美国和日本,寻求加入美日的印太战略,绿营智库甚至大胆建议考虑以人道救援的名义,将太平岛一部分租借给美军使用。不过,美国若租借太平岛则显然违反美国的《台湾关系法》,可能性微乎其微。

辅仁大学日文系教授兼日本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也指出,日本的印太战略和美国的想法不同;日本的印太战略是带着对美国的不安,担心美国从西太平洋后退,未来怎么面对中国?中日是不对称的力量,日本必须广结善缘,寻求多边力量。

“也就是说,即使是美国最坚定的盟国——日本,都不是简单地把自己交给对方。台湾却很天真,想与美国绑在一起,但怎么绑得住美国?台湾可能最后才发现手中的绳子未套在美国身上,美国则说是我拿绳子牵着你,不是你绑住我,只要我一放手,你就完了。”

他提醒蔡政府莫幻想要建立反中联盟,美日印澳和欧洲、亚细安,很多国家和大陆关系千丝万缕,有竞争、有合作、有对抗,不能用简化的非敌即友的二分法,连台湾最倚赖的日本都不会被台湾拉进反中联盟里面。

另一方面,蔡政府也了解两岸关系的密切性,不能正面对抗,因此蔡英文仍表达“只要是对等、尊严、没有政治前提”,她愿意和习近平举行“习蔡会”。而多次在正式场合表明自己是“务实台独工作者”的赖清德,也罕见地在最近表示欢迎“中国大陆”的游客来台,可谓前倨后恭。

但两岸关系的关键就是一个中国原则的“九二共识”,蔡政府不承认“九二共识”,两岸的僵局永远无解。

台湾前国防部长:台海形势受“特金会”后续发展影响

台湾前国防部长、高等政策研究协会秘书长杨念祖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从东亚区域形势的发展,分析台湾的处境与未来面临的变数。他指出,台海形势主要是受“特金会”后朝鲜局势后续发展影响,其次,美国要如何把台湾放在它的大战略中思考?

他表示,美国的国安团队步调不一,表现得荒腔走板,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到平壤与金正恩会面,事后各说各话,没有实质进展,内部杂音很多,美国总统特朗普也未能敲板,未来朝鲜形势不明确,下一步要怎么做,若拖至年底期中选举仍无结果,问题只会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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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国防部长、高等政策研究协会秘书长杨念祖:对美国而言,朝鲜是优先问题,印太战略也是走着瞧。(庄慧良摄)

“特朗普未来究竟要执行与金正恩《联合声明》的四项内容或坚持去核化?因去核化内容不明确,但四项内容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美国要履行有很多变数,若要去核化要执行哪种方案?金正恩不可能接受利比亚方案,无核化势必要寻求其他国家的协助,有能力的国家只有北京和莫斯科。”

“美国因内部阵脚大乱,在去核化这件事已走至死胡同,非得由北京或莫斯科协助不可,这就会影响周边形势,而台海形势就会受其影响。当北京可以叫板时,美国是选择处理台湾课题或解决朝鲜问题呢?北京则是有耐心等的。”

美行政单位三方力量拉着特朗普

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6月在新加坡出席“香格里拉对话”提及美国与台湾会有防御军备上的合作。当时也与会的杨念祖说,美国有提到台湾在印太战略中的角色,但没有说得很清楚,因为这牵涉到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

他进一步分析说,美国内部有四股势力拉扯,第一是国会,但国会影响不大,像国会友台议员虽通过《台湾旅行法》和《国防授权法》,但执行是行政单位,国会对政策没有直接的影响力。

第二是行政单位,这里面又分三种:一是把台湾当成筹码的,但这个风险很高,因为北京把台湾视为核心问题,主要代表是国安会。

二是视台湾为战略安全和经济伙伴,是美国在西太平洋的第一岛链,故不能放弃台湾,但即使支持台湾,也不会牺牲美国和北京的利益,只是会做得更细致一点,此以国防部为代表。

三是以国务院为主,他们认为中美好不容易建立起可信赖的架构来解决双方的矛盾与冲突,且行之有年,这是务实解决问题的基础,不希望因台湾作废或打折扣。

杨念祖表示,这三方力量都拉着特朗普,但特朗普特的个人风格较强,不太管过去建立起来的解决之道,主要凭着其主观意志行事,幸好特朗普和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关系还不错。

“因此,若东亚周边形势是美国的核心利益,例如朝鲜问题必须获得北京的支持,美国就比较不会在台湾问题上造次、煽风点火。”

朝鲜是美国优先问题

他认为,朝鲜问题不止是区域安全,还涉及美国对同盟国家的承诺问题。

“(美国)若被朝鲜牵着走,要交换什么筹码?若要和平,签和平协议取代停战协议,美韩和美日的同盟关系未来要如何发展?对方会问,接下来是否要驻军?要军演?后续一连串的问题都有待商讨。若朝鲜问题走不下去,对这个区域的安全要如何呈现?不可能再走回军事手段了。

“对美国而言,优先是朝鲜问题,印太战略也是走着瞧,特朗普要人家付钱,想拉帮结伙,日澳韩都建造基地,若要把东协(亚细安)拉进来,难道也要菲律宾、越南提供基地?”

至于台湾想加入美日的印太战略,杨念祖说,美国是很现实的国家,要它扮什么角色,要付费的。“对美国而言,我有想到你(台湾)或我知道你了,但将来你得付钱的,台湾有这个准备吗?我们有这个人力、专业、资源吗?台湾得务实,必须量力而为,不能太超过”。

学者:台日关系前景只有一种可能

7月7日,日本42个议会、多达323名地方议员参加了高雄市议会主办的第四届台日交流高峰会,创下最多日本议员来台交流的纪录。台湾行政院长赖清德受邀致辞时表示,期待日本协助台湾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步协定(CPTPP)”第二轮谈判,共同促进区域经济发展。

1937年的“七七卢沟桥事变”,是中国人难以忘记的日子,两蒋时代的台湾每年7月7日都会大事纪念一番,但随着亲日的前总统李登辉执政后开始“去中国化”,“七七”在台湾已逐渐被淡忘了,前总统马英九去年还出席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民进党籍的总统蔡英文则压根儿不曾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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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参加台日交流会的台日议员签订“友好交流协定书”。(自由时报提供)

前几届台日交流高峰会多是在八九月举行,今年却选在“七七”这一天并在民进党执政的高雄市举办,不免让统派人士义愤填膺,认为蔡政府忝颜事仇,不仅心理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还想联合日本与中国大陆搞对抗。

辅仁大学日文系教授兼日本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表示“可能是巧合”。他认为,对民进党而言,抗战是“中华民国”的事,日本也不喜欢台湾提抗战历史。

蔡政府自2016年执政以来,致力与日本拉近关系,蔡英文与日本首相安倍家族有不错的私交,台湾驻日的“亚东关系协会”去年更名为“台湾日本关系协会”,台日交流看似更为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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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仁大学日文系教授兼日本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两岸关系不好,台日关系和中日关系就很难脱勾。(庄慧良摄)

不过,对日本深有研究的何思慎表示,日本对台主要是基于其本国的战略利益考量,向来谨守1972年中日建交的一中原则,亚东关系协会改名,仍未改变这项原则。

他说,日本有句话说“去私奉公”,故蔡英文与安倍家族即使有不错的私交,沟通可能更顺畅,依旧很难用私交突破1972年的一中框架,除非联合国或美国改变一中政策,否则日本很难有所表现。

两岸不好 台日关系会受干扰

近来美日因贸易等问题时有矛盾,安倍明显转而试图改善中日关係,台湾此时欲寻求加入美日印太战略以对抗大陆,角色显得有些尴尬。

何思慎分析:“安倍是现实主义右派,把改善中日关系当做操作美日关系的杠杆,北京也视安倍的拉拢为与美国博弈的手段,双方都是策略性的,背后看的都是山姆大叔(美国)。”

对于台日关系前景,他斩钉截铁地说,只有一种可能:台湾若能降低发展台日关系的成本才会向前。

至于什么会垫高发展台日关系的成本,何思慎进一步分析:“两岸关系不好,就很难做到让台日关系和中日关系脱勾。台湾若愿改善两岸关系,台日关系可以齐头并进;两岸不好,台日关系会受到中日关系的限制与干扰”。

美舰穿越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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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伯克级驱逐舰马斯汀号本月7日穿越台湾海峡。(路透社)

■2018年7月

美国伯克级驱逐舰马斯汀号和本福德号穿越台湾海峡

■2007年11月

美国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访港遭中国大陆阻止后故意穿越台湾海峡示威

■1996年3月

台海危机升温,美国独立号和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进入台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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