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顺杰:如果柯文哲当上总统

台湾最近的选举气氛越来越诡谲。年底明明是地方首长的争夺战,舆论当前最关心的,却是台北市长柯文哲会不会参加2020年总统大选。

原本该把市政和民生摆第一的台北市议会,也成了逼供大会。议员们不分蓝绿连日轮番质问柯文哲,是否企图谋划抢攻总统大位,而每次追问都让柯文哲的立场更松动。从最早“绝对支持蔡英文”连任,到上个月“世事难料”,再到前天“如果选是意外”,柯文哲的态度明显越来越暧昧,坊间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也越来越浓烈。

很自然的,近来在各项有关2020年总统大选的民调中,柯文哲几乎是无所不在。多数结果都显示柯文哲所向披靡,只要他投入2020年选战,总统蔡英文确定不是他的对手。最有可能带领国民党重返执政的新北市长朱立伦,支持度虽比蔡英文好一些,但仍是柯文哲的手下败将。只有行政院长赖清德有望成为柯文哲问鼎总统的拦路虎。

诚然,由于没有政党做后盾,柯文哲的“总统路”将会走得异常艰辛,但并非不可能。依现行《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规定,柯文哲若顺利连任市长,可选择去职或效法朱立伦2016年带职参选,并选择政党推荐或找人连署的方式争取提名。不断呼吁“走出蓝绿”的柯文哲,显然不会掉入传统政党政治的窠臼;若采公民连署,以前年立委选举为准,柯文哲将需要近29万名连署人相挺,以他现在水涨船高的民意支持度来看,这似乎不是难事。既然选总统势难挡,柯文哲届时若成功入主总统府,那将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如果柯文哲当上总统,在蔡英文主政下越闹越僵的两岸关系未必有望回温。为了延续台北前市长郝龙斌开启的上海—台北城市论坛,柯文哲在他任内的双城论坛中,不但重申中共领导人习近平的“两岸一家亲”,更创造“一五新观点”等向北京示好的论述。在对岸眼中,柯文哲虽自认“墨绿”,却是个合作得来的务实主义者。

不过今年中,为了换取民进党礼让,不在台北市长一役中提名人选,柯文哲急转弯,到深绿电台向不爽“两岸一家亲”的独派支持者道歉,展露出他为了政治利益而反复无常的一面。虽然柯文哲的发言摆明是“墙头草”,但有媒体报道指出,北京当局认为柯文哲是“识时务”,也因此将官媒原本要“批柯”的评论给压下。

自始至今,除了强调要“设法和平相处”,柯文哲的两岸主张从来就不清楚。更何况大陆当局对两岸论述的要求绝不会停留在“市长层级”,独派也势必继续施压。

例如,身为独派精神领袖的前总统李登辉前天与柯文哲会面时,就奉劝他勿提“两岸一家亲”,反而建议弹性使用李当年的“特殊国与国关系”。容易受少数人把持的柯文哲,能否超越宣称遵守《中华民国宪法》和两岸关系人民条例的蔡英文,着实充满了未知数。

如果柯文哲当上总统,其人格特质和领导力也可能对执政形成阻碍。不少评论一致指出,柯文哲会否在2020年参选,除了台北市长的得票率外,另一关键指标就是他会不会组党。一旦柯文哲组党,并推派人选参加立委选举夺得席次,他在立法院将至少有“柯家军”力挺,加上与他友好的时代力量和亲民党,柯文哲政府的政策有望获得一定程度的支持。反之,柯文哲可能无法突破被国、民两大党支配的政治格局,施政路上将寸步难行。

施政质量也取决于治理团队的素质。以台北市府来看,过去三年多共有20余局处首长相继出走,多数更在去职后与柯文哲交恶,市府政绩也毁多于誉。外界因此质疑,智商157的柯文哲自恃过高,不仅不善待人、不得人心,更不知如何领导统御。蔡英文的重要文旦、海基会副董事长姚人多日前写信向民进党台北市长参选人姚文智建言时就提醒,勿“有功要抢,有过推给下属”,否则“和柯P没两样”,间接证实了柯文哲常为人诟病的缺点,而这个问题亟需他正视和改善。

过去因前总统陈水扁贪污,台湾民意的浪潮拱出清新廉洁的马英九,八年政权却换来“无能”的负评,也让蔡英文有机会高举改革大旗带领民进党起死回生。只不过,执政两年多,民意又快速转投至柯文哲身上。在这高度流动和嘈杂的政治状态中,有多少人愿意静下心细想政治人物的适任性,又有多少人只因厌倦蓝绿而只想快点“换人做做看”?

(记者是《联合早报》台北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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