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影评:那些看得见却也不见的

本周影评

新加坡导演K Rajagopal(拉加歌帕)的新作《不归路》(A Yellow Bird),英文片名中“Yellow”(黄色)呼应主人翁希瓦的前囚犯身份,以及本地黄丝带计划的主旨,即希望消除公众对前囚犯所持有的各种偏见和歧视,协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既熟悉又陌生的符号意义

片子植入了印度教和印度文化的一些符号,包括鸟和黄色在印度文化中的意义,还有,男主角的名字Siva,在印度教是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是毁灭之神,但有毁灭才能有创造,因此,湿婆也具备创造或转化的职能。放到男主角身上,也比喻在他“跌倒”出狱后,是否能够找回妻女,重启新生。

戏里没有明确交代社会是否接纳了希瓦,让他能够重新站起来。只见他到处打散工,像是一些非法移民所做的低薪工作,猜想他大概无法找到正职。是背景关系,遭到白眼?再瞧他被老板嘟嚷,说他喜欢就来上班,不然就玩失踪来看,也不排除个人因素。但从观影者对于希瓦的评价,或许可以看出的,社会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些在我们身边“异于常人”的“他者”。

有一场戏叙述希瓦回家跟母亲讨钱,厨房一角的冰箱上头可见印度教的另一图腾——智慧之神象神迦内萨。阐述象头神由来的其中一个传说,说的就是迦内萨坚守母亲的嘱咐,不肯让路,让父亲湿婆进家门。这恰好呼应希瓦一直以来与母亲在家中的对峙。

这些和印度文化有关的符号,在多元种族的新加坡,想必是既熟悉又非常陌生的。若到街上做民调,大概会发现,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它们对于印族同胞或者印度教徒的意义。《不归路》充满着这些在本地社会看得见的,却又被视若无睹的人事物。

现实中的巧合

还记得去年拉加歌帕为电影《七封信》所执导的短片《火焰》(The Flame),里头讲述新加坡独立后,为殖民地政府工作的印族家庭所面临的弃守新加坡的抉择。现实中刚好有个专门研究殖民者和被殖民者以及原住民的权益等种族课题的学者,他是来自美国的Michael J. Yellow Bird。或许只是巧合,但如果从白人(殖民者或社会权力主导者)和非白人(被殖民者或社会弱势族群)的角度去看《不归路》的人物关系的话,却也并非不无斩获的。

希瓦一直想赶走母亲家的中国房客,因为他们霸占了他的“家”,使他无法和家人团聚,虽然那不过是欲加之罪,因为他连妻女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房客为希瓦母亲带来收入;皮条客剥削中国妓女,妓女找希瓦合作,给他的酬劳百分比是否也构成剥削?希瓦愿意和中国妓女上床,却拒绝向他示好的同胞,这里头是否涉及权力关系的权衡?

“到现场偷窥”之感

全片三大元素——演员、场景和声效,勾画出作品的写实性,观众根本不像在看电影,仿佛是被导演带到现场偷窥,甚至可以嗅到脏乱现场的味道;演员也宛如本色演出,自然不着痕迹;最令我惊艳的,其实是整部电影所捕捉到的声音,那是住在这座城市里,很多成天戴上耳机的人已经久违良久的真实世界。

《不归路》令人最深刻的体验,是把岛国很多既熟悉却又很陌生的感觉一并网罗,带来的却是有别于一般影视作品的视听享受。我们从报章、社交媒体看过的新闻,却常停留在二手甚至三手的信息范畴。我们有真正关心新闻背后的人吗?那些每天看见却又不见的?

《不归路》和巫俊锋的《徒刑》(Apprentice)今年都到康城角逐奖项,但都没获得奖项,对于世界来说,它们或许还不够重要,但是,作为新加坡本土作品来说,它们绝对是今年,甚至是这么多年来,最具分量的片子。不单因为它们在制作上,标示了两位导演在技艺上的进步和趋向成熟,以内容来说,对于多元文化种族的新加坡来说,更是异常重要,可以借以开启我们之间的对话。

今天是圣诞节,谨献上这两部电影作为礼物,祈愿来年,新加坡电影走出更精彩的轨迹!

《不归路》充满着在本地社会看得见的,却又被视若无睹的人事物。

其三大元素——演员、场景和声效,勾画出作品的写实性,观众根本不像在看电影,仿佛是被导演带到现场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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