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我们共同经历悲欢离合

Michelle Williams片中演出主人翁“李”的前妻。(剧照/取自网络)

本周影评

《海边的曼彻斯特》特出的地方是导演似将叙事主权交给演员,其实他完全掌控大局,在无声和低调中,孕育了千言万语和波涛汹涌的感情。

作为观众,你会不自觉地被卷入这些片段中,和片中人物一起笑、一起哭。

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的主人翁“李”(Lee Chandler)是个有情感表达障碍的人物,男主角Casey Affleck(凯西艾佛列克)表现抢眼,致使电影一直都聚焦在他及角色身上。但是,其实该片另两名配角同样表现亮眼,不但获得奖项提名,甚至得奖,一是饰演李的前妻的Michelle Williams(蜜雪儿威廉丝),一是饰演李的侄儿帕特里克的Lucas Hedges(卢卡斯海吉斯)。

解冻心灵自我更新

看完全片,观众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关键人物——李的哥哥“乔伊”(Kyle Chandler饰)。他在电影开场就出现了,但他只出现在长镜头里,致使观众老看不清他的模样。开场是三个人物——李和哥哥、侄儿在一艘船上,我们后来才知道,这是一段回忆,且如同全片其他的倒叙片段一样,应该是从李的角度出发的。当他的心房逐渐打开后,乔伊在倒叙片段里就开始出现在中近镜头,反映的正是李渐渐解冻的心灵。使用中近镜,也因为那些都是很温暖的场面。

这段在船上的长镜头倒叙片段一直断断续续出现于全片,足见它的重要性。它所交代的是三个男人间亲密的关系。虽然乔伊在电影甫一开场就已是躺在太平间里的一具尸体,不过他的死亡正是推动全片叙事的关键事件。而且,后头出现的倒叙片段更进一步说明他和李的手足之情,并让观众明白他为何在遗嘱里做相关的安排——可以这么诠释吧:他即使归天了,还是默默地在关心着弟弟,并且认为只有弟弟才是照顾帕特里克的最佳人选。不只是因为他们关系亲密,而且李是个爱孩子的人,加上自身经历,他最能了解丧父的帕特里克此时此刻的情感缺口及需要。而且这样的安排也能逼迫李从头来过。

本片除了李的前妻外,也有另一个关键的女性人物,即帕特里克的妈妈。在倒叙片段里,这两个女人的形象都相当落魄不堪——一个老是蓬头垢面,是黄脸婆又是泼妇;另一个既非贤妻,也不是良母。但是,她们却在离开前夫后改头换面。这或许意味着女人自我更新的能力较强,也是对于她们身边的男人所给予她们的影响的一个注脚。若从李和前妻的角度来看,对于人生的悲欢离合,每个人的处理方式有着天壤之别。很多时候,即便你很想往前走,反而是知道你过去的人,是你重新开始的最大绊脚石,正因为他们无法放下和原谅。

尽力活着的英雄

《海》特出的地方是导演似将叙事主权交给演员,其实他完全掌控大局,在无声和低调中,孕育了千言万语和波涛汹涌的感情:单是两兄弟沉默地站在前院,之间流动着的并非尴尬,而是无法言表的关爱。全片没有什么大道理大宣言,但,从一张坚持买下的沙发,就蕴含着饱满的情感。

导演也通过配乐,以另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方式传达丰富的人物和叙事情感。片中大量的片段是无对白(“声”)的过场戏,音乐取代了对话、旁白等话语,用意是让观众自己体会人物的情感,以及伴随着他们一起度过人生的日常潮起潮落,那些看似平凡,其实却需要很多能量、努力度过的每一刻。

作为观众,你会不自觉地被卷入这些片段中,和片中人物一起笑、一起哭。片子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壮举伟绩,但是每一个人物都是英雄,正因为他们都尽力的活着,即使背负着万千重担,那些我们每个人都有的,心灵上的、道德上的、义务上的。

另一个默默奉献,也可被视作本片另一重要“角色”的便是场景。Manchester-by-the-Sea(海边的曼彻斯特)确实存在,是美国东北部麻省的一个沿岸小镇,人口5000人左右。乔伊是在冬天去世,可以想象海边的雪景有多萧瑟,甚至冷到无法让乔伊入土为安!人生怎么可以少了黑色幽默,这等生命中之荒诞可笑,此作比比皆是。

一步一脚印,笑中带泪,生命,就是如斯,从冬天过渡到春降人间。春天也同样降临到海边的曼彻斯特。那天夜里,在我城座无虚席的小戏院里头,我们一起走过了季节的变换,以及人生叫人揪心与窝心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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