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菁仙:饿人世界

女友帮我办了火车周末特价卡,鼓励我了解巴黎以外的小城市,扩大我对法国的认识。我本来就比较喜欢搭火车,因为它使路程散发一种王家卫电影的浪漫,也充满旅人孤寂的意境。还记得周润发和吴倩莲“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广告吗?那种生离死别的爱,让我从此对火车站有股浓浓的憧憬,仿佛我也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沿途望着窗外一幕一幕像电影胶卷的风景,一下子一望无际的原野,一下子懒洋洋的牛群在摇尾巴吃草,一下子野马奔驰,一下子农村小茅屋竖立,一下子蓝天白云深蓝色的海洋,一下子中世纪的城堡。突然之间感觉时光倒流,回到昔日做梦的日子,在梦里我伸展翅膀四处翱翔,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渴望自由对未来长大后的期待雀跃无比。

半醉半醒人变得宽容

写到这里脑海里突然出现韩片《尸杀列车》(Train To Busan)行尸走肉的画面,顿时迅速360度检查周围,看看有没有面无血色的可疑人物。 还好除了几个昏睡的乘客之外,一个孔刘都没有,松了一口气,继续做梦。

两个半小时后,火车把我带到法国西南部的波尔多,也是大家所熟悉的世界葡萄酒中心。我带着空荡荡的行李来参加两年一度的国际酒展,准备将行李装满梅洛 (merlot),夜夜笙歌,不醉不归。发现在酒乡里其实不用喝酒,单单闻酒就足以让人小醉。也许因为如此,觉得波尔多人比巴黎人热情很多。心想也许人类就该如此,每天飘飘然地,随性地生活着。有时候半醉半醒的状态,好像更能建设性地前进,人变得宽容,天下也太平。重点是,当你不把一切大小事看得太重,也不奢求太多时,你也间接地给自己空间容纳生命所带来的惊喜。

果然,有一天走在街上,眼前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我以为是酒后的我产生幻觉,没料到的的确确是两个新加坡的好朋友活生生地朝我走来!我们互相拥抱尖叫了数分钟后,方才镇定下来,恢复高贵温文尔雅状态。原来他们碰巧从伦敦飞来波尔多一日公干。他们边笑边问“你不是住在巴黎吗,哇,跑来波尔多喝酒啊!?”我禁不住感叹,“世间所有的相遇,只不过是久别重逢啊!”

很饿很渴地累积经验

四天三夜的吃喝玩乐后,行李超重,因为不但装满了美酒和源自波尔多超好吃的特产——可丽路 (canelé), 也挤满了我对生命的满腔热忱和回忆。我们常说新加坡人太幸福了,因为不够饥饿,所以不够主动。我告诉自己我要很饿很渴地累积经验,努力地把我的故事写下来和读者分享。希望你们能够从我的文字中得到正能量和勇气,偶尔让自己的身躯和心情放假,到一个很远的城市感受他国的文化。尽情吃,尽情喝,尽情学习,尽情活。你看,世界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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