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班”无缘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 白先勇为姚炜讨公道

小说家白先勇的短篇小说《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改编为电影后,叫好叫座,女主角姚炜红极一时。但是,姚炜却无法因此与金马奖结缘,白先勇说:“我要为姚炜讨个公道,她演出金大班之成功,当年是有足够条件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结果这个奖没颁给她。”

1980年代前后,港台影艺圈曾经掀起一阵白先勇风潮,先是短篇小说《游园惊梦》搬上舞台,后来他的另两部经典之作《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与《玉卿嫂》几乎同时搬上银幕,这两部电影也都叫好叫座,享有一定口碑,两片女主角姚炜与杨惠姗因此红极一时。

三天写成金大班

问世于1968年的短篇小说《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是白先勇重要经典作品,多年来一直获得文学界、影艺界关注。1980年代以后,小说先后多次改编为电影、电视剧,甚至舞台剧。

白先勇笔下的金大班金兆丽是一位风华绝代,曾经红极一时却又历经沧桑与感情波折的舞女大班。她原是1940年代上海百乐门舞厅的头牌舞女,走过上海滩的酒绿灯红,随着时局变迁,金大班在命运播弄下,从百乐门飘流到台北“夜巴黎”舞厅。

小说有不少场景及人物刻画取自风月场所,但写活了舞女大班金兆丽的白先勇,在台北接受联合早报长途电话访问时却说,他其实只去了一次台湾的“夜巴黎”舞厅,而且是和他哥哥去的。那一次的舞厅之行就被他碰到一个非常四海,很有派头的舞女大班,因此留下深刻印象,这名舞女大班就是后来小说中金大班的原型。至于故事与小说情节,以及金大班的内心与情感世界都是他编的。

在小说选集《台北人》塑造一系列小说人物的白先勇,对于笔下的“金大班”别有偏爱,写作的时候也特别如鱼得水。

白先勇说:“这篇小说写得特别快。我写小说一向来很慢,东磨西磨的,但写‘金大班’最为顺利,只写了三天,而且后来也没什么修改。”

作为“金大班”的原创小说家,白先勇认为,历经爱恨纠缠的金大班其实不完全是悲剧人物,但也不全然是喜剧人物,她也有很“人性”的一面,是现实世界的人物。金大班追求爱情却情路坎坷,但她又很能适应环境,也有其现实之处。

金大班初出道的时候,爱上大学生盛月如,决定放弃一切投奔爱情。结果在家人干涉下,她与初恋情人不但劳燕分飞,还在万分无奈下被强迫堕胎,韶华已逝的中年金大班,虽然又遇到对自己付出感情的水手秦雄,为了物质生活,终究选择嫁给商人,在做出决定之前,金大班其实还打听商人的资产后才做出决定。这也就是小说家笔下,一个“人性化的”,既追求爱情,却也懂得“权衡轻重”的风尘女子。

白先勇亲自挑选女主角

1984年,由白景瑞执导,姚炜、欧阳龙主演的影片《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放映后轰动一时,尤其是在台湾,一连放映数十天,影片红了姚炜,也红了以《最后一夜》传唱至今的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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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炜在《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里的造型。(受访者提供)

在电影中,姚炜一开场就将一个气势非凡,既风情万种又爽朗豪气的舞女大班演绎得入木三分。她塑造的金兆丽,至今被认可为“永远的金大班”。

白先勇说,作为小说原作者,“金大班”不管是改编为电影或是舞台剧,他每一次都亲自参与挑选女主角。每次签下版权合约时,他提出的条件,也必定有一条是女主角必须经他认可。

他说他对于选角非常执着,他考虑演员的形象、韵味乃至于年龄是否合乎要求。在电影正式开拍前,其实另一家电影公司“蒙太奇”也有意开拍,但因为在选角方面和白先勇意见相左而放弃。

金大班演出人选一度迟迟悬而未决。白先勇说,当时他花了不少时间甄选,几个当红艺人包括钟楚红都是考虑人选,但白先勇总觉得美中不足,在他看来,当时已经走红的钟楚红当然可以演舞女,但若让她演金大班就少了点沧桑感。

白先勇说,他后来无意间看到姚炜在电影《夜来香》穿了旗袍的造型,感觉很有海派味道,立刻就认定,姚炜就是他寻觅多时,从上海飘泊到台湾的风尘女子金兆丽。

在白先勇心目中,至今姚炜演绎的金大班仍无人可以取代,白先勇一再为姚炜做出肯定:“姚炜真是把金大班给演活了,她是继白光之后,演沧桑风尘女子演得最好的演员。”

他说,要演好金大班不容易,不仅要从20岁演到45岁,而且人物性格复杂,人生经历起伏跌宕。他为姚炜打抱不平说:“我要为姚炜讨个公道,她演出金大班之成功,当年是有足够的条件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但结果这个奖没颁给她。”

姚炜与杨惠姗同年提名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杨惠姗以同样改编自白先勇的小说《玉卿嫂》及另一部影片《小逃犯》入围,结果杨惠姗以《小逃犯》夺取影后桂冠。

姚炜:人生因“金大班”不一样

对姚炜而言,饰演金大班是机缘巧合,也仿佛命定似的,为她量身定做,非她莫属。

目前人在香港的姚炜,在接受联合早报长途电话访问时说:“那时知道要演金大班,我仔细读了白先勇的原著小说,一读就十分喜欢,觉得白先勇写得唯妙唯肖,太过真实了。小说里的情节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我脑中闪现,看了之后很有信心,感觉自己一定会演好金大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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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炜:拍《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压力实在太大,开拍后我完全不理会外界怎么看。(受访者提供)

电影从金兆丽在“夜巴黎”舞厅上班的最后一夜开始,舞厅里舞姿交错,从1930年代的上海到1950年代的台北,过眼烟云般的前尘往事一幕幕涌上金兆丽心头。

姚炜说,由于《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在开拍前已经被谈论太久,接拍后因此压力很大。姚炜说:“由于压力实在太大,于是电影正式开拍后,我决定全心全意投入拍摄工作,完全不理会外界怎么看。”

懂得舞女的心情

出身、成长于上海的姚炜,年少时随父母到香港定居,虽然没来得及体会三四十年代上海十里洋场的歌舞升平,但姚炜在演金大班之前,当过歌星,也曾四处巡回演唱,演过电视剧,也拍过电影。

姚炜还说:“刚出道时,我曾在舞厅唱过一个很短的时期,对当年舞女的内心世界并不陌生,时代不同,当时的舞女和现在的也不一样,我懂得她们的心情。”

为了演好金大班,姚炜坦言吃了不少苦头,例如金兆丽怀了初恋情人的孩子,被迫喝下堕胎药时苦苦挣扎的那一幕,可说施展浑身解数。“那一幕是金兆丽被强迫喝下堕胎药,对方还拿着漏斗,拍起来很辛苦,内心戏要求很高,难度非常大,也不容许重复太多次,好在很快就排成这幕戏。”

姚炜不讳言,拍金大班还有一场考验内心戏的“床戏”。姚炜说:“那场‘床戏’不在暴露,主要是刻划出金大班即将告别情人的感情挣扎与内心世界,那时一边拍‘床戏’,一边得演出眼泪,又不能穿帮,但眼泪一来,一不小心穿帮,又得从头来过。”

对于姚炜来说,演出《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对她影响很大,在她的生命中起着不为人知的,很大的作用。姚炜说:“我将在《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电影分享会与大家分享这个不一般的人生经历。”

唱《最后一夜》邓丽君不比蔡琴

白先勇透露,1987年,他曾带电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到上海复旦大学放映,受到学生欢迎,电影里说到金大班的初恋情人盛月如是复旦大学的学生,银幕下同学们一片笑声,拍手敲桌子,乐翻了。那时中国的大学生很少看到舞女题材的电影,很有新鲜感。蔡琴唱的《最后一夜》更是风靡复旦。

对于被蔡琴唱成经典的《最后一夜》,白先勇也津津乐道。他说,为了这首歌,他特地找在上海生活过,对上海的风花雪月也熟的作词人慎芝,结果歌词果然写得深入人心。

作曲的陈致远虽然年轻,但将这首歌写出韵味十足。白先勇说:“我向陈致远说,歌曲中要有失恋,要有华尔兹,要有怀旧感,陈致远一点就通,没多久就写出红了30多年的《最后一夜》。”

白先勇说,因为听过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觉得蔡琴十分适合唱《最后一夜》这首感伤之歌,于是力争蔡琴主唱。但那时邓丽君风头正健,电影公司的人选为邓丽君,但在他看来,邓丽君歌虽唱得好,但不适合唱《最后一夜》。

白先勇评点个别金大班

除了姚炜演出的电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同名舞台剧2005年起在中国上演,由刘晓庆担纲,上海剧作家赵耀明编剧,中国重量级导演谢晋担任艺术总监,同样造成轰动。

对于刘晓庆版的“金大班”,白先勇说:“刘晓庆是个好演员,她扮演的‘金大班’有她的特点,她个子不怎么高,但她就是镇得住场,就是有那个架势,我叫她‘麻辣金大班’。”

曾经发生版权纠纷,由范冰冰、周渝民演出的电视剧《金大班》于2009年在中国首播,对于范冰冰版的金大班,白先勇轻描淡写的说:“这个版本的金大班,一开始造型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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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与姚炜将在本月底应世华文化会之邀来新,在7月28日及29日两天,跟本地读者与观众分享《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从小说、电影、舞台剧到电视剧的点点滴滴。

《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小说/电影分享会

日期:7月29日(星期日)

时间:下午1时30分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7楼多功能厅

主讲:白先勇,对谈嘉宾:姚炜

主席:王润华

门票:$20(普通券)和$250与$200(荣誉券),包括茶水和点心及《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电影放映

《拥抱夕阳》老歌欣赏会第三场

日期:7月28日(星期六)

时间:下午2时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7楼多功能厅

嘉宾:姚炜

门票:$60、$40和$30(普通券);荣誉券是$250和$200,包括茶水和点心

购票:WhatsApp:97110491;电话:66628829/66628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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