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尧:兑现承诺

同事知道我要去台北看西洋乐坛天后Celine Dion(塞利娜迪翁)演唱会,眼睛睁得老大:“你有听她的歌?”更伤的是好友回应:“我老母去了新加坡那场!”言下之意——我和他母亲同辈。

其实也是个巧合。话说计划去台北在先,出发一星期前看到台湾朋友在群组脱售演唱会门票,日期刚巧我在台北,这是塞利娜第一次(很多人也担忧是最后一次)到台湾,这不就是所谓的缘分吗?于是二话不说买下来。

塞利娜是我认识的第一位西洋歌手。

1997年电影《铁达尼号》(Titanic)席卷全球,还在台湾读小学的我也被史诗般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光戏院就去了三次。

那时我几乎天天穿夜市卖的那种胸前印有海报图样的铁达尼T恤,嘴里唱着发音不很正确的“My Heart Will Go On”,商店、广播都在播塞利娜的歌曲,唱片公司也顺势推出她的精选集。

我没零用钱买CD,只能用空白卡带录下广播或电视播的一两首歌。表姐知道后说要给我一卷完整的精选集(当然也是翻录的)。我乐坏了,和她约好星期五晚在高雄火车站见面拿货。

结果我爽约了。

就像一般周五夜晚,那天放学回家后,吃饭看电视昏昏沉沉睡去,醒来发觉好像忘了做什么事,才惊觉已经晚上11点多。

那是没有手机的年代,约会见面靠得是信守承诺。

我内疚地不敢打电话给表姐道歉,邪恶地想若她问起就佯装忘记。过后表姐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我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也忘了有过这个约定。

和童年的自己相遇

童年结束后,我不再听塞利娜的歌,转听华语流行歌曲,这件事也逐渐淡忘。直到2018年,年过30的我坐在台北小巨蛋,看着已50岁的塞利娜带沧桑的歌声唱起那些歌,才又和童年的自己相遇。

过了20年,我依旧是个无法兑现所有承诺的人,也逐渐明白世上无法兑现的承诺太多,冲动说出口的,无能为力的,来不及的……不然每每说起遗憾,每个人的眼神不会闪过一丝飘忽。

当晚的压轴歌果不其然是“My Heart Will Go On”,身旁大半场安静的中年夫妇忽然坐直身子跟着唱,时光也许回到他们年轻时,坐在戏院观赏世纪大片《铁达尼号》。

电影里杰克给罗丝的承诺最后也没兑现。世事难料,有些人注定无法留在我们生命,却在记忆里留下让我们隐隐心疼的身影,像跟着罗丝一辈子的海洋之心蓝宝石,美得令人哀伤。

我曾答应一个人写一篇专栏给他,这是我来不及兑现的许多承诺里,还能办到的。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也永远会留在我生命里。

(作者是UFM100.3 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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