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后访《15》三演员 残酷的青春物语

 

《谁先爱上他的》邱泽(右)与谢盈萱分别入围本届金马影帝、后。(互联网)
《15》里的陈志豪(左起)与陈杰豪。(档案照)
2002年《15》开镜礼,导演陈子谦(左起)、演员刘志明、李会雄、曾堃杰、陈志豪与制作人邱金海合影。(档案照)
汤唯(左)演出《地球最后的夜晚》。(互联网)

15年前,本地导演陈子谦推出改编同名得奖短片的长片《15》,片中的五个少年男演员都是街头边缘少年,影片刻画他们的茫然、痛悲、惶恐、愤怒与无助。

15年后,这部电影将在今年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重映,《联合早报》访问其中三名演员,谈他们如今的状况与当年的惨绿少年。

他们曾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灵魂。有的电影上映时在蹲牢房,有的中一就进入新加坡男童收容所,有的因为文身,学校不收留。

本地导演陈子谦2003年推出改编同名得奖短片的争议性处女长片导作《15》,片中十五六七岁的五个男演员都是街头边缘少年,影片是他们的写照,刻画出他们的茫然、痛、悲、惶恐、孤独、愤怒、呐喊,无助等内心世界。这部纪实电影还是威尼斯影展“未来之狮”奖项的首部竞赛新加坡剧情长片,也在阿根廷与法国等地夺奖,15年前在新加坡国际电影节获“全球影评人”大奖,15年后将在今年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重映。

联合早报透过陈子谦安排五个演员访问,一个在家顾小孩无法到,一个人肉搜都搜不到;记者在访问地点酒廊Club Wow(51 Tras Street)见到其他三人,陈杰豪、陈志豪与曽堃杰。文身依然耀眼,带点江湖味,不过却多了中年汉的劳碌奔波。鼻梁上架着眼镜的曽堃杰多了一分斯文,他告诉记者,最迟得早上11时30分离开,因为他是餐馆厨师,要赶去开工。

曽堃杰儿子五岁

见到他们恍如隔世,过去15年,他们只有两条路:不是沉沦,就是升华。

听到曽堃杰要准时去工作,很是欣慰。他中一就辍学,进了男童收容所,是父母头痛的儿子,如今的他是一个五岁儿子的父亲,为了家人温饱,实实在在地工作。

曽堃杰17岁演出《15》,片中桀骜不驯,剃了光头并让陈志豪在靠近左唇下方刺洞戴环子。他们的青春让人恐惧与惊心动魄。如今在灯光昏暗的酒廊见到曽堃杰,我看见岁月的慈悲,他谈到儿子时带满足感,也许不习惯媒体访问,带点腼腆笑容说:“孩子很黏我妈妈。”

曽堃杰忆起年少生活说:“辍学后打散工,到酒廊工作,帮忙在咖啡店卖鸡饭的舅舅。母亲不管我,父亲看到我不开心,不让我回家,我就住在舅舅的家。”

虽叛逆虽放纵,可喜的是力挽狂澜,曽堃杰说,现在与家人互动良好,妈妈还帮忙带孩子。

《15》上映陈杰豪被关

每个人对青春的印记,有自己的版本与诠释。陈杰豪拍《15》时15岁,没拍完就跑路,回想起来,他笑说:“很年轻,拍到累就跑掉。”他念到N Level,《15》公映时却在牢房里:“因为Rioting(纠众闹事)被捉,关了三年多。”他被关时,妈妈不知情。

他说,过去10多年来,人生起起落落:“刚出来最辛苦,幸好得到很多朋友的鼓励。”他目前在Club Wow工作:“做三个月,不过在酒廊业工作了10年。”酒廊做到很迟,他笑说自己是个没有黎明的人。作息没有黎明是为了糊口,心态不要老是一日将尽才重要,所有不如意的可以重新来过,所有错过的还可以追回。

陈志豪文身无法回学校

陈杰豪没长胖,陈志豪就稍圆润。他有个约一岁的儿子,也努力养家,目前在合法追债公司上班,也兼职白事工作。

陈志豪中学时上课讲话、校外抽烟,学校对他有偏见,常被罚,有时被罚站到下午五时,觉得上课没意思,对学校生活感到茫然,中三辍学。

由于念书时没留过级,学业中等,陈子谦在与他合作短片《15》后,觉得重回学校是唯一改变他将来命运的途径,两人跑了多所政府中学,无奈希望落空,因为辍学后才在手脚出现的文身成为阻碍。

年少时曾当文身师,在鞋店、工厂工作,陈志豪坦承:“有些人因为文身,不敢请我,怕吓跑顾客。”

三人因好奇演电影

陈志豪中学参加舞狮队,陈子谦到他中学教戏剧,两人认识,陈志豪也找邻居陈杰豪加入2002年《15》短片的演出,过后一起演出长片《15》,曽堃杰则只参演长片。曽堃杰打趣说,陈子谦相中他是因为他嘴唇处戴环子。他说:“嘴唇边三个,鼻子两个,我自己穿洞的。”

曽堃杰与陈志豪片中好玩,为比一比两人勃起的阳具长度,边看墙上裸女海报边“打飞机”。曽堃杰笑笑说:“当然有替身演,我拍片时还未成年。有些朋友看了问我是不是自己来,我向他们解释。”

三人因为好奇而参演电影,陈志豪说:“没有多少人可以像我们一样,有机会参演电影。”

三人都有捧场陈子谦后来推出的《881》等电影,也为他在本地影坛打出成绩感到开心。

陈子谦:重逢陌生与新鲜

曽堃杰与陈杰豪在电影完成后偶尔还联络,两人去年还参与陈子谦的电视方言剧演出,陈志豪则因这回访问再见面。

将近十四五年再与演员重逢,陈子谦说:“陌生与新鲜,我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15年前。”

《15》是残酷的青春物语,陈子谦也经过一些时间才取得演员的信任,让他们透过大银幕倾吐不满、愤怒与彷徨等。为了避免他们“翘戏”,陈子谦安排他们住服务公寓并设门禁,无奈陈杰豪还是跑掉,但开拍前缜密设计的剧情,使得陈子谦能圆了失踪的陈杰豪的那条线。

《15》里有五则秘密,属于陈杰豪、陈志豪与曽堃杰等五人的青春故事。陈子谦与陈杰豪、陈志豪、曽堃杰,以及当年的另一问题少年李会雄将帅帅地出席12月1日晚上7时在国家博物馆的《15》放映。

放映多部金马入围片  

第29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昨早举行记者会,电影节执行总监Wahyuni Hadi(云妮海迪)受访时透露除了《15》将重映,也将放映另17部本地电影,包括五部长片与12部短片,值得注意的有宏荣演出的得奖长片《幻土》;在本地居住17年的义安理工学院高级讲师Craig McTurk所导的纪录长片《最后的工匠》(The Last Artisan),此外也有李昌荣竞赛东南亚短片的《萍水相逢》(A Time For Us),曾威量的《海中网》(Luzon),以及杨雁雁演出的参展短片《弑母日记》(Let Me Kill My Mother First),方展发担任配角的《盛夏之间》(May and June)。

华语强片强除了开幕片《幸福城市》入围四项金马奖,其他金马入围片包括八项的《谁先爱上他的》;五项《地球最后的夜晚》;六项《大象席地而坐》,以及赵涛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江湖儿女》。

《谁先爱上他的》的邱泽与谢盈萱分别入围影帝、后,也是唯一入围最高荣誉最佳剧情片的台湾电影。影片刻画妈妈三莲(谢盈萱饰)为家付出一切,怎样也无法忍受外遇的亡夫(陈如山饰)竟把保险理赔金留给外人,还是个男人(邱泽饰)。她决定代子出征,直踏小王门户开战。却没想到叛逆儿子(黄圣球饰)竟然窝里反,倒阵入宿外人家。三莲恨亡夫让她变成不被爱的“小三”,更焦虑于她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也可能离她而去。

《地球最后的夜晚》以侦探类型片包裹外壳,实质是面对自我记忆,家庭关系。影片刻画黄觉饰演的男主角回到贵州,偶然发现汤唯饰演的“神秘女子”踪迹,继而回想起12年前与她度过的那个秘密夏天。

去年自杀身亡中国导演胡波的《大象席地而坐》则刻画为弟弟复仇的恶霸哥哥,身陷世界幽暗缝隙的女子等,都挣扎地去看满洲动物园的一头大象,一个隆冬他们终于撕裂了压抑。叙事与影像够犀利的《大象席地而坐》今年初已在柏林影展获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自由行》是中国流亡导演应亮所导,刻画滞留香港的杨枢无法回国,但住在四川的母亲因胃癌复发,将动手术。杨枢和香港丈夫只能带着四岁儿子借由参加电影节,从香港到台湾以实现家庭团聚,无奈母亲不能脱离旅行团“自由行”。

应亮2012年的《我还有话要说》改编自真实发生的杨佳袭警案,电影遭中国政府查禁,他回去就要被逮捕,因此当上流亡“特区”的导演。《自》是他继《我还有话要说》后的首部长片,颇带自传性色彩。此片有新加坡资金。

《欢乐时光》(Happy Hour)的日本导演滨口竜介(Ryusuke Hamaguchi)带来120分钟的新作《睡着也好醒来也罢》(Asako I & II)。年仅39岁的竜介继是枝裕和、河濑直美后最具创造力的日本当代导演,被誉为大师接班人。

《睡着也好醒来也罢》描述女孩面对旧爱与现任男友心中难解的矛盾冲突。

名导冢本晋也带来今年威尼斯影展竞赛片《斩》,是一个眼中只有刀剑的年轻浪人故事,演员包括池松壮亮与苍井优。张曼玉的法国前夫Olivier Assayas(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的新作《双面生活》,探索人们如何适应或不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经典作包括英国导演Alan Parker(亚伦派克)所导,在奥斯卡夺两奖的1978年电影《午夜快车》(Midnight Express),以及马来西亚已故导演Yasmin Ahmad(雅丝敏阿莫)的《单眼皮恋曲》(Sepet)等。

电影节少不了星光熠熠,获颁电影传奇人物奖的华裔女星陈冲将来新,《八个女人一台戏》的郑秀文也确定前来造势。另外,《幸福城市》的石头也会来宣传。

电影节11月28日至12月9日举行,24日开始售票,可透过www.sistic.com.sgwww.sgiff.com查阅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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