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雁龄:猫之感恩

有养的人会知道,猫一身都是戏。

日本最受欢迎的女作家有川浩2013年写的畅销著作《旅猫日记》(The Travelling Cat Chronicles),终于被搬上银幕。《旅》自2012年发行之后得到高度评价,被改编成舞台剧、广播剧、绘本、朗读剧等多种媒体类型,这次终于以大银幕方式出现。她曾经说过,因为投注太多感情,这一生也只能写这一本。

故事讲述心地善良且从小失去双亲的青年“悟”(福士苍汰饰),因某特殊原因不得不放弃工作,无法继续饲养因车祸受伤而收养的野猫“奈奈”(高畑充希配音),于是一猫一人就像公路电影般地展开了寻找新饲主的旅程……猫咪奈奈也会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为观众叙述自己对主人“悟”的依恋。

“悟”的人生从被遗弃开始

影片透着淡淡天色,在披露残酷的真相和剧烈的骤变时,哀伤也都是平常般淡然的。一切,那些猫都见证,看在眼里。影片开始时,一段为猫寻找新主人的旅程,同时也倒带了悟的人生,让大家看到“悟”这样一个看似不幸,内心却充满知足感恩的年轻人,如何与人生旅途中的有缘人交汇。

悟的人生,从被遗弃开始,开展了他一生都须与所爱的人事物分离的命运,但人生旅程中他选择继续以知足感恩,以及随遇而安的心境,面对一段段总是突如其来不可预测的人生插曲,即便别离已是必然,也能在过程中与身边人事物相互依存找到力量,并一起见证美丽的景致,为残酷黑暗添抹一道温暖的彩虹。

奈奈的陪伴、贴心与睿智,或许是悟在无助中寻求陪伴与慰藉的投射,起码这份相信让他有动力继续前行。或长或短,都须走完。

悟对死亡的恐惧和生命无法自控的感伤,奈奈看得最清楚,但不会沉溺在哀痛之中。奈奈看似冷漠其实最有情,对于生命因缘的来去你只能尊重和卑微,最后它拼老命赶到悟病榻床边,温柔地舔了他的手,让他知道一切都OK,因为它在。悟人世间说的最后一句“谢谢”,其言而善。

这不是一部很深奥的电影,属于“easy watching”适合阖府共赏型的小品。电影虽然涉及生死议题,但全片没有洒狗血情节,以“Road Trip”形式带出主人翁和猫以及周遭人事物的互动,看似简单平淡的故事铺排,其实叙述手法经过一定的设计,结构复杂,故事人和导演彻底明白“less is more”更具感染力。

福士苍汰饰演的“悟”成功诠释暖男特质,熟女竹内结子片中演领养他的阿姨,也很出彩到位。当然,最佳明星主角还是“饰演”(它还须要演吗?)奈奈的猫咪。只要有它在,画面总是那么养眼,让人振奋。

“活在当下”的生存原则

它不只是一只猫,它是家人。

奈奈拟人化的视角,传达了猫“活在当下”的生存原则。

日本有不少以猫为题材和视角的电影,像两年前永井聪执导、佐藤健饰演的《如果这世界猫消失了》,是改编自作家川村元气的同名小说。2008年漫画家大岛弓子的半自传作品《咕咕也是猫》也被搬上银幕。

如果你仔细观察一只猫,你会发现,它没有太多记忆和期望的负担,总能随遇而安,找到自己能接受的方式生存下去。

它们也不过度依恋过去,不恐惧未来,因此不会特别讨好主人,不怕主人因此而嫌弃它、抛弃它。它想留下,因为它想留下。就像奈奈,原本是街上自由自在的流浪猫,猫从来没有被真正驯养过,也没有“主人”的概念,愿缴上自由,选择落户暖男悟家,是甘心选择,而它特立独行为自己心意而活的本能从未失去。哪天为什么缘由再流落街头,也绝不会为命运的落差而伤心落魄,它不会苦苦地怀念着过去的旧时光,也很快就会恢复猎手生存的本能,当一只流浪猫。

猫永远不会失眠,它们无限接纳并享受嗜睡的天赋,更不会妄自菲薄。

悟爱奈奈爱得要死,它顶多也只会流露“这家伙还算不错哟”的反应。这样的热情,已是调到最大。

从某种角度来看,悟和奈奈都有珍惜当下,感恩眼前的相同特性。猫龄十几二十年有限,正如“悟”的注定早夭。

最后奈奈拼老命为看悟最后一程,它守着相伴对方到最后的承诺,静静旁观,不离不弃。幸福,不外乎就是这么一回事。

有过,就值得感恩。

对情如是观,对生死,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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