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的香港歌手陈奕迅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活泼又调皮,每次见面,他都活力十足。


陈奕迅分享他的生活哲学说:“好玩为主。”他自认幸运,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选择的考量以好玩为主。


访问开始前,先拍照,陈奕迅(Eason)坐在椅子上,双脚跨过扶手,轻松做出几个pose。我随口说:“Eason,可以给我们多一点不同的表情吗?”他立即将身子往右边移,然后往下倾,左脚随之抬起。“你小心点!”我紧张地提醒他,但他一派轻松,笑得好开心。接着他站到椅背后,用双臂撑起身子,又把我吓一跳,他却一脸得意。


44岁的陈奕迅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还是个活泼又调皮的孩子。每次见面,他都活力十足,舞台上也常有脱序鬼马的举动,例如2010年在红馆的演唱会,encore时将麦克风放在臀部公然放屁,结果他的“屁事”成了隔天各大报章的娱乐头条。


他不久前来新宣传即将发行的新专辑“L.O.V.E.”,紧扣专辑主题,与记者畅聊他对生活、音乐和家庭的爱。


很巧的,访问的第一道问题和最后一道问题,他都提到两个字,好玩。


写这篇报道时,回想他拍照时的情景,细嚼他分享的内容,对,好玩就是对陈奕迅最贴切的形容。


不要太曲高和寡


陈奕迅的生活,离不开音乐。访问一开始,请陈奕迅分享他的生活哲学,他说:“好玩为主。”


他自认幸运,可以选择做他喜欢的事情,而他选择的考量以好玩为主。


“其实我一直没有太追求数字,没有因为酬劳很多才去做一件事,几乎都是因为好玩,像《中国新歌声》也是觉得好玩才接。上一次巡回演唱会(Eason's Life)135场,接下来是不是一定要破纪录?不是,最重要是让自己和观众都有新鲜感。做专辑,就不断想新的东西,即使要花很多时间,也是值得的。”


在一个访问中看到陈奕迅形容自己是随波逐流的人,我有些意外,因为他一直给人印象很有想法和个性。他解释:“我不喜欢为难他人,不要让人觉得我难搞,这是我所谓的随波逐流。我适应力很强,当然你也不能逼我做我不要的。其实用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是最近一个人跟我说的,就是不要太曲高和寡。”


原来有一个运动店老板跟他说,觉得他近年的歌缺少流行成分,很难触动内心深处,不够大众化,不像早期的“Shall We Talk”《你的背包》。


“他说最近听到令他感动的是《陀飞轮》(2010),觉得歌词很有启发性,对大众的生活有感悟。他的话点着了我的那盏灯,我现在懂唱片公司为什么说要有Killer Hit Track(会红的主打歌),因为公司知道市场需要这种歌曲,不仅因为销量,而是要让大众得到安慰。”


那市场需要的K歌,和自己喜爱但流行成分较低的歌曲,他如何取舍?


“这个靠唱片公司,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K歌。《明年今日》是K歌吗?我只知道它是会感动人的歌。《K歌之王》是K歌吗?它的构造容易猜到,但诠释起来不容易。”


说着,他立即哼起《K歌之王》副歌,“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来吧送给你……”前后两句的语气不同,以此示范不同的情感处理,并解说:“关键不是音、拍子和力度,是从心里出发。可能我现在有经历,比较容易呈现,可是我20多岁时唱跟现在40多岁唱,是不一样的味道。”


他说当时就听制作人陈辉阳的指导,然后哼起主歌,“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别皱眉,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再解说:“这种接近讲话语气的方式,那个时候比较少,我很幸运遇到这位制作人,创造了不一般的唱腔,也成了陈奕迅的唱腔。”


当下我心里在想:我也很幸运,听到陈奕迅清唱《K歌之王》,而且近在咫尺,也太好听了!


很少在人前哭


舞台上的陈奕迅热情奔放,疯疯癫癫;做访问时,却郑重其辞一丝不苟。极端的两种个性,哪一个才是陈奕迅?


“台上演出是看歌曲,可以狂放,但有些歌还是内敛的,像《好久不见》《爱情转移》。做访问看场合和对象,如果访问我的人比较正经,我就正经,爱玩的,我就比较疯。私下的我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独处的时候比较安静。我也很少在人前哭,看电影和看书比较容易哭。”


他记得有一回在飞机上看一部电影,哭到不行,空姐问他要喝什么,他一边掩着脸一边请空姐待会儿再来。他记不起片名,但男主角是Aaron Eckhart(艾伦艾克哈特)。


他说自己性格随性慵懒,但对某些事情会很执着。例如爱吃的他不介意身材向横发展,被媒体形容是“胖子”“肥陈”也无所谓,还故意在演出时掀起上衣秀出游泳圈。但有一种情况,他无法忍受,就是偷拍。


“试过在机场有关卡人员拍我,这很不专业,因为关卡明明不能拍照。还有我吃东西喜欢大口大口吃,吃到发出声音,但发现有人在拍我就觉得很扫兴。”


会发飙吗?“以前会上前小声请对方不要拍了,也试过怒斥,就是很直接,不给面子。现在,我懒得理了,专心吃我的。不过如果我发现你在拍我,而你之后还来跟我要求合照,No!就算你说我耍大牌,我也不管。”


成功的关键在持续


不管快歌慢歌,陈奕迅好像唱什么都轻轻松松信手拈来。听我这么形容,他立即回说:“其实一点都不容易!每一位制作人都不断给我新的挑战,大家只是听到成品,你不会相信我在录音室的过程。又不行?走音了?我在录音室花很多时间。”


像上一张华语专辑“C'mon In~”的一首《右上角》,他说那个拍子他完全抓不到,练了很久。工作人员用手机播出这首歌,他一边拍大腿一边捻手指,让我清楚那拍子有多难掌握。


聊起音乐,他就是如此认真与投入。


陈奕迅是1995年第14届新秀歌唱大赛冠军,当时演唱张学友的《望月》。他后来成为粤语和华语乐坛的标竿人物,被封“张学友接班人”,被《时代》周刊赞为香港音乐潮流风向标。在陈奕迅之后,香港乐坛断了层,没有歌手有着像陈奕迅一样的影响力。


对此,陈奕迅谦虚地说:“我相信一直有人才,就看你能不能持续。其实这是一种自我寻找的过程,很多人没有被关注,或许他们还在找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是幸运的,很早就找到唱歌作为我的终身事业。”


他相信很多人在为乐坛付出,关键是要有懂得欣赏的人。“不管你多厉害,没有人懂得欣赏你,也是无用的。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好好培养自己欣赏事物和人物的观点。”


从来不属巨星系列


香港乐坛培育出梅艳芳、张国荣、谭咏麟、张学友、刘德华、郭富城、黎明、王菲、林忆莲等天王天后,但如今,巨星盛景不再,庆幸还有陈奕迅。知名写词人林夕也曾说,香港乐坛如果还有巨星,那个人是陈奕迅。


对于“巨星”称号,陈奕迅说:“我1995年出道时,没有人跟我说你会成为巨星,现在,我觉得是抬举。其实出道23年,听到自己是‘天王巨星’也是这几年的事而已,我觉得自己从来不属于‘巨星系列’,是天时地利人和吧!”


对于“张学友接班人”封号,他幽默回应:“为什么我是张学友的接班人?因为我们出道时都有四个字跟着我们:其貌不扬。其貌不扬也能成为巨星,哇!奇迹!”


身为许多人的偶像,陈奕迅也有自己的偶像,就是张学友和Michael Jackson(麦克杰逊),还有26岁的中国女子网球运动员王蔷。


“我欣赏王蔷,她是我的偶像,可是她看到我时,说我是她的偶像。”访问这一天,王蔷刚好有一场比赛,陈奕迅从经理人口中得知王蔷胜利,露出小粉丝的喜悦:“好开心她赢了!”


与太太心灵上像认识多世


陈奕迅和徐濠萦1996年开始拍拖,徐濠萦2004年为陈奕迅生下女儿陈康堤,两人于2006年完婚。


说起与妻女的相处,陈奕迅认为自己是一个开明的丈夫和爸爸。他也坦言因为大家关系这么亲密,有时会不经意将不好的情绪释放给她们。“我们都是人嘛,都有情绪,睡不好,肚子饿,就会发火。”


他忆述有一次很生气地骂女儿,隔天他反省,觉得不应该用那个语气和力度跟女儿说话。“可能我累积了一些负面情绪,所以跟她说道理时加了我的一些火气。我跟她道歉,我是为我的火气道歉,不是为我说的道理。”


至于太太,他说两人已经好久不吵架了。“我们太了解彼此,不,可能她了解我比我了解自己多,但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久了,已经知道怎么调适,也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里,就不要踩线。例如今天脾气不好,就不说话,传个简讯。”


听他形容夫妻俩的关系,我觉得好浪漫。“我们心灵上好像认识了很多世,是的,我相信转世。”


家庭事业皆美满,问陈奕迅,怎么定义成功?


他说:“我觉得怎么成为一个成功的人,这个概念比较重要。一直有东西让你去追求,比你已经达到目的更重要。如果我觉得自己成功了,就会停下来了。成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追求的目标,我还在朝成功前进,这是我的动力。所以我不认为自己成功,它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问号,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