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操控的“我们”

《逃出绝命镇》人物表面与内心形成的剧烈反差让观众不寒而栗。(互联网)

本周影评

镜头长时间凝视一台古董级电视机,画面上播放着“手拉手横跨全美国”运动(Hands Across America)的宣传片。久远的事件、老旧的物品、泛黄的色彩,以及定格长镜头的运用,一下就把观众带回上个世纪。

镜头一转:昏暗而冷清的海边游乐场,为女儿庆生的父母强作欢颜却无心恋栈,“轻易”走失的女儿被吸引进入镜子迷宫,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女儿因惊恐而撑大的眼睛,一转成了兔子的圆眼。接着就是一个长镜,缓缓将镜头拉出,展示出一只又一只,越来越多被关在笼中的兔子……

作为限制级的惊悚片,《我们》(Us)的开场凭借长镜头的运用加上节奏紧逼的配乐,成功给观众制造出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

电影进入主体。和暖的阳光,幸福的一家四口,愉快地到海边度假。典型中产阶级家庭的美好日常,与开场的阴郁沉重氛围形成强烈对比。电影前30分钟,都处理得节奏轻快、波澜不惊,没有跳出惊悚片刻意制造“轻松感”的套路。当然,导演也需要时间埋下包袱,铺设线索。就在观众开始觉得有些沉闷的时候,导演好像就坐在戏院里,即刻感知到观众的不耐。于是剧情马上急转展开高潮。

对电影节奏把握得如此精准,你绝对想不到身兼导演、编剧和制片的Jordan Peele(乔登皮尔)还只是个“新手”。他在2017年的处女作《逃出绝命镇》(Get Out)广受好评,现在加上《我们》,基本已将“皮尔电影”的风格与品牌打造成型。与第一部相比,《我们》是乔登皮尔电影理念更加完整的呈现。

心理恐惧更可怕

《逃出绝命镇》是从更深层面揭示美国白人对黑人的剥削与掠夺心态。影片中既没有可怖的妖魔鬼怪,也没有恶心的血腥残暴,只有人物高雅有礼表面与贪婪冷酷内心形成的剧烈反差,让观众对人性可能达致的丑恶不寒而栗。

《我们》则进一步拓展了探讨课题的深度与广度。不仅暗讽了当权者要无孔不入地控制民众的妄念,也揭露了一团和气的假面下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敌视。片中充满了反讽与嘲弄,像是受过“精英教育”的父母,一边教育着孩子不说脏话,要有理想,一边却播放着被自己奉为美国黑人文化经典的、满是脏话/毒品/性与犯罪的嘻哈与饶舌音乐。

可别以为乔登皮尔只是不痛不痒地讽刺“政治正确”的教育,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不经意处埋设伏笔。《我们》中的一家四口,除了在初遭突变时有些惶恐外,其他时间都表现得异常镇定,就连10多岁的一对儿女,都能毫不手软地格杀对手,甚至还以“毙敌”数量来讨价还价争取开车重任。这与只会无助尖叫,让人着急的典型惊悚片主角大不相同。也许是黑人“经典音乐”中的暴力与犯罪,潜移默化地让这家人做好了“以杀止杀”的准备?

当然,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如红色连体工装、单手健身手套、金色剪刀、面具、兔子、耶利米书11:11(Jeremiah 11:11),甚至是片名“Us”,都充满了隐喻、伏笔及反转。看乔登皮尔的电影,好像是参加猜谜游戏,一旦猜中谜底,就会让人兴奋莫名。

不过,就算你看完电影可能还是不明白:到底我们是由自己控制?还是有另外的“我们”来控制我们?

《我们》不仅暗讽了当权者要无孔不入地控制民众的妄念,也揭露一团和气的假面下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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