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危城》 恐惧在咫尺

本周影评

《失控危城》(Hotel Mumbai)上映之前,就发生新西兰的恐怖枪击事件,不久前类似的恐袭,也在斯里兰卡上演。

2008年11月,印度金融中心孟买发生连环恐怖袭击事件,当地地标五星级的“泰姬陵酒店”遭一群恐怖分子侵袭,混入持枪扫射血洗饭店,并挟持超过上千名旅客与数百名员工。这时泰姬陵酒店宛如奢华的囚笼般,谁也出不去这个炼狱,只能四处躲藏、逃窜,而特种部队迟迟未能赶往救援。事件最终共造成超过500人伤亡,而这一惨绝人寰的真实事件也将登上大银幕。

对新加坡人来说,这部影片或许又更personal了一点,因为当年在该事件中,一名本地年轻女律师身亡。

在全球战争频仍的对立国家中,印度与巴基斯坦武力相向的历史大家略知一二。两国于今年2月又爆发一次严重攻击,印巴之间的交恶无法成为过去完成式,它是现在进行式,未来似乎也很难遏制。

《失》是Anthony Maras(安东尼马拉斯)执导的首部长片,他和编剧John Collee(约翰柯利)针对2008年孟买恐攻事件研究过许多报道,并采访了生还的旅客及工作人员,以便更准确地切入角色心理和视角,更真实地带出恐怖事件中,人性黑暗与光明的闪现。如贪生怕死的种族歧视妇人,在乎个人生死的俄国富豪,为了贪生出卖女友的美国背包客,为保护客人留守饭店的资深员工,保护婴儿的勇敢夫妇。

导演掌控“恐惧”天性

凭奥斯卡得奖电影《贫民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爆红的Dev Patel(戴夫帕托)演侍应生Arjun是不二人选。

导演为了让演员更入戏,特地用了“反传统”拍摄方法,在酒店内的暗处加装多组音响,拍摄过程中时常冷不防地播放枪杀人质的骇人音效,演员们仿佛随时身处在枪林弹雨中,各个都不由得绷紧神经、神情沉重,演员们的恐惧都是真实反应。

导演透过访谈生还者所得到的灵感,营造出“连演员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的临场感。在片中饰演Armie Hammer(艾米汉默)妻子的英国女星Nazanin Boniadi(娜赞宁波妮蒂)说:“每天下戏回家,都强烈感到活着真好。”这种“身历其境”的体验,让许多观众直呼“紧张到手心出汗”、“能感觉到强烈的无助感”。

电影中的文戏与动作场面交错流畅,让观众在跟着被挟持者坐困愁城,命悬一线时,也有温馨喘息松懈紧绷精神的空档,节奏感控制恰如其分,剪辑功力不俗,毫无冷场,被媒体誉为“无懈可击的惊悚杰作”。

不只演员的情绪感染了电影的每一个细节,如何逼真还原事件场景也是《失》的一大看点。一开始,剧组试图向泰姬陵酒店租借场地,洽询后发现费用只能以“天价”来形容。于是他们立刻决定移师孟买郊区,用一比一完全比照真实陈设的方式重新搭造出饭店细节。他们带着饰演恐怖分子的演员前往孟买最大的CST火车站及滨海渔村做实景拍摄,一时之间吓坏车站乘客与当地居民,可见剧组为了真实度下足了功夫。

戴夫帕托与片中搭档艾米汉默之前受访时就曾透露,整个拍摄过程如同“人间炼狱”。艾米汉默说:“因为实在太过真实,电影完成后我们见到片中主厨Hemant Oberoi(欧伯洛伊)本尊,大家还没说半句话就直接先哭了出来!”

电影没有一味批判

电影重现了当时恐怖攻击的混乱场面,包括手无寸铁的民众,势单力薄的警察,姗姗来迟的特勤部队。冲突的最高点就在于受困泰姬陵酒店的旅客与服务人员,亲眼看着身边的同事、亲人在眼前爆头、血流成河。电影成功把人在生命遇到极大威胁时,展示的各式各样恐惧与表现,端到观众眼前,让人揪心又不忍。

恐惧是人的天性,贪生怕死也是人性。训练有素的“圣战士”小伙子,天真认为在远端遥控的上级“公牛”会好好照顾其家人,给予谈好的报酬。然而,他们也惧怕“公牛”食言,而“公牛”以宗教之名的煽动言语,让他们成了受人摆布的杀人机器及可恨又可悲的“圣战”牺牲品。

《全面攻占2:伦敦救援》(London Has Fallen)、《全面封锁》(Unlocked)、《15:17巴黎列车》(The 15:17 to Paris)、《高压行动》(Beirut)等一系列恐袭电影近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几乎每年都有类似题材的片子,但都仅流于好莱坞英雄式的方程格局,欠缺层次。

《失》摒除一般恐攻电影爱用的“西方列强视角”,因为在事件当中,大家都是生病的社会中和贫富悬殊的环境下,无奈的牺牲者和受害者。影片刻画被贫穷逼到死角又被宗教极端分子洗脑利用下,少年恐怖分子的心理状况。它深入描写穷苦恐攻少年面对上流社会的羡慕与忌妒,在刻画他们麻木冷血夺取他人生命的同时,也尝试理解这些行为背后的驱使动机与诱因。

电影中每一个角色都有其原因与背景,更在影片当中穿插虚实的新闻画面,既震撼又感伤,纪实之余也写心理,充满细腻的人文关怀,而不只是一味的批判,让《失》凌驾一般空袭电影过于片面和单一的弊端。

剧本巧妙地安排酒店小员工和恐怖分子,同样从落后的贫民区前往同一高级的五星酒店,前者只为一份工作求三餐温饱与家人幸福生活;后者则以极端暴力的报复行动合理化自己的“圣战”,并希望借此摆脱贫困窘境。两者入场的方式,同中有异,形成强烈对比,也凸显恐攻威胁下,来自不同国家、宗教、社会、阶级、背景地位的人,处在孟买这个小地方,所代表的更大世界观的矛盾与冲突。

暴力与复仇,使不同种族不同宗教间所造成的仇怨无限延伸,冤冤相报,无时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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