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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丑闻 背后的灰色人性

要看到《爆炸性丑闻》三位好戏之人同框飙戏,只有影片中段她们凑巧共乘电梯 那场戏,三人复杂的心思,胜过千言万语。(剧照/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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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英文词语Bombshell指的是突发性的、出人意料且负面的事件。除此之外,它又被引申成为俚语,意指性感尤物。此词被用于这部#MeToo电影片名,自然是取其原义,本地和香港的中文译名《爆炸性丑闻》,或台湾和马来西亚的译名《重磅腥闻》都合适;而其俚语义也可借来作为反讽。有意思的是,本地采用的译名可以有两种断词的方式——“爆炸性/丑闻”或“爆炸/性丑闻”,都符合电影主题。

《爆》是以网络标签#MeToo发生的前一年(2016年)就“爆炸(发)”的美国福斯新闻网高层性丑闻为蓝本的“办公室政治生态”片。早年执导《疯狂间谍》(Austin Powers)影集、《门当父不对》(Meet the Parents)等搞笑电影的导演Jay Roach(杰伊罗奇),近年来逐渐转型,从风格还有点怪鸡,但还是属于正剧片的传记电影《特朗勃》(Trumbo),到这部冲奥斯卡野心更明显的《爆》,他与编剧Charles Randolph(查尔斯兰道夫)合作,试图复制兰道夫四年前凭《大卖空》(The Big Short)拿下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套路——揭密真人真事,以半纪实的风格做多线叙事,交替叙述几个不见得有直接交集的关键人物,最终如何影响了整个时局。可惜《爆》全片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主题意义远大于艺术成就。

着力于角色刻划

《爆》对于重大事件的描述大抵忠于“史实”。当然电影主创不想让作品流于纯粹说故事的肤浅层面,而更着力于角色刻划。三名主要女角包括当家新闻主播Megyn Kelly(Charlize Theron,夏莉兹赛隆饰),她10年前初出道时也曾遭性骚扰,但因此而得到机会上位;同样资深但曾因拒绝性骚扰等原因而终被高层找借口解雇的Gretchen Carlson(Nicole Kidman,妮可基曼饰),以及经过心理挣扎而牺牲色相换得机会的新人主播Kayla Pospisil(Margot

Robbi,玛格罗比饰)。前两者是真实人物,后者则糅合了多名受害者的经验的虚构角色。

三人都在10多年前“改革”后,女主播必须穿低胸窄裙露大腿(变身“性感尤物”)上镜的福斯新闻网工作,“是同事但不是朋友”。这倒不是她们私底下交恶或是竞争对手,而是整个公司过于庞大,大家不论是值班时段,合作的团队,甚而在整个企业金字塔里所处的位置都不一样,难得见面。

电梯戏是唯一亮点

要看到这三位好戏之人同框飙戏,只有影片中段她们凑巧共乘电梯,除了“嗨!”“嘿!”和“电梯里好热”之外,没有其他对白;三人共处一分多钟的表情变化,不小心四目交投又尴尬别过眼去,就交代了她们复杂的心思,胜过千言万语。

这场电梯戏的关键性还不单是这些,还事关三人之后各自的去向,令人看得唏嘘。Gretchen Carlson和Kayla Pospisil都在高层办公室所在的二楼出电梯,前者被经理叫去面谈,被告知遭解雇;后者进了色狼行政总裁的办公室。两人出电梯的那一刻,还在电梯里(正要去摄影棚继续“当家”)的Megyn Kelly望了两人一眼,似乎在猜测已经失宠的Gretchen Carlson会怎么样,又以带点怜悯,感同身受的眼神望着估计将是“羊入虎口”的年轻后辈Kayla Pospisil。

这场电梯戏大概是唯一的亮点。全片其他的段落,除了镜头、节奏、结构的拿捏,出现了硬要糅合戏剧与纪录片风格却又无法兼容的尴尬,以及对白过度画公仔画出肠之外,角色刻划过于二元对立更是可堪议论。

现实中的福斯总裁Roger Ailes(罗杰艾尔斯)是媒体业不可多得的奇才,但掌权20年的他最终因为性丑闻被揭发而辞职时,福斯的平均收视率甚至高于收视老二CNN和老三MSNBC的总和。去年推出的以他为第一主角的电视电影《最响亮的声音》(The Loudest Voice),对他的内心世界的琢磨也更立体复杂。可在《爆》片里,他被简化成一个成天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奸角。

后来Carlson状告艾尔斯,Megyn Kelly“良心发现”而成为第23名站出来指证艾尔斯的福斯女雇员,也有被电影作者过度美化的嫌疑。她身为当家主播,事业如日中天,犯不着出来指证当年提拔她,现在却对他礼遇有加而不再性骚扰她的上司。

有评论指出,尽管以前受害,她现在却也是既得利益者;但她懂得审时度势,觉察风向在变(不久之后果真来了个#MeToo运动),她大可顺水推舟——而最大咖的证人也最有公信力。这令我想起徐克、严浩合导的电影《棋王》也选择了向有权人献身的主播(当年还风华正茂的玉女明星杨林饰)说的一句话:“我可以当一颗棋子,但我要站在胜利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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