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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只能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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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就爱断舍离》用时下正夯的“断舍离”大扫除法,探讨人与人之间回忆及感情的牵扯与割舍。

物件说丢就丢,但回忆是否也能等同处理?

《断舍离》是日本杂物管理咨询师山下英子2009年推出的概念——断:等于不买、不收取不需要的东西;舍:等于处理掉堆放在家里没用的东西;离:等于弃对物质的迷恋,让自己处于宽敞舒适,自由自在的空间。近年,这股起居+身心大扫除的概念,又因日本收纳大师近藤麻理惠(Marie Kondo)Netflix节目风靡全球而崛起。

大扫除是一件艰辛又有趣的事,繁琐却像坐时光机,一些照片一些物件。死物因回忆而活化,也因为现实情境的改变,物件也跟着被赋予复杂的情感依凭。一样样的物品和照片,都是回忆的化石。尘封后被扒开,你会惊觉,哦,什么时候。在哪里。跟谁。人的回忆,是组件复杂的照相机。我们都会记录和留下,自己希望看到想看到的底片。

泰国新生代鬼才导演纳瓦波·坦荣瓜塔纳利(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讲故事的视角和切入往往清新与别不同,他的新片《就爱断舍离》(Happy Old Year)用时下正夯的“断舍离”大扫除法,探讨人与人之间回忆及感情的牵扯与割舍。老旧的物件,打包一下,塞进黑色不见天日的垃圾袋里,你大概也不会记得你原来曾拥有或丢弃什么。

回忆是否能等同处理?

物件说丢就丢,但回忆是否也能等同处理?

剧情描述设计师Jean(Chutimon Chuengcharoensukying饰)想把家改造成北欧日式极简风,把不再让她怦然心动的东西通通丢弃。整理过程中她找到很多纪念品,包括抛弃家人的父亲留下的钢琴与照片,让尘封的回忆因此重起涟漪。其中,前男友Aim(Sunny Suwanmethanont饰)送的相机勾起了她的复杂情绪。抱着多年前不告而别的愧疚,Jean于是决定鼓起勇气归还前男友相机,希望能跟对方道歉……

翻看了关于剔除回忆的电影,15年前的《守着阳光守着你》(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是神作。当时感情人生完美幸福如我,却仍因男女主角极力抹掉彼此的厌恶,后悔擦拭记忆的恐慌,以及一切归零的唏嘘,而感到难过。

我们很多人,里里外外都乱成一堆,像无从打理的房子,最后仍须要借助外人帮忙,请那个因有距离,所以能够比较冷眼狠心的“侩子手”刺杀自己的过去。

正如Jean的妈妈,每天重复唱着同一首卡拉OK歌曲,用她的方式缅怀老公尚未抛妻弃子的温馨时光,释怀一段背叛的人生。

Jean狠心将爸爸的钢琴卖了,从妈妈每天碍眼又自虐的伤痛中解脱,但却也为了自私的理由,在属于妈妈的回忆里凿开空洞。她冷冷戴着空耳机,躺在床上背对房门,隔绝门外妈妈撕心的咆哮。她再张开眼睛,没有眼泪,却在哭泣。

无法倾倒的回忆和伤痛

每个人都自私。

Jean以为和Aim道歉,祝福他与新女友一切安好,就能因此从过去的伤害与自私中得到弥补与救赎。她以为,她可以跟过去的自己和解并迈向崭新人生。她终于可以做一个好人了。

Aim始终无法因Jean的努力而得以前行,因为他一样有无法倾倒的回忆和伤痛,困顿停滞。一些伤害,会彻底改变和瓦解一个人。已经不同。已经无法倒带到伤痛发生的当点,重新再来。

像Aim冷冷对着Jean说:承认你是自私的吧/道歉只是想救赎/你能背负着罪恶感一辈子吗?你能吗?/是真心的话就不要道歉/我们都只是看自己想看的/做自己想做的/每个人都一样/做着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最后的镜头,Jean哭了。和好友闲话时,冷静自豪说着狠心卖出丢弃的一切,卖座节目教导的断舍离,她都一一做到了。

电影的节奏其实很轻松,演员很出彩,对白也平常,近乎极简风。笑笑看完,竟也哭了。这样一部电影,你会喜欢,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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