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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我的我

叛逆中的雾慧敦。(《和谐》动画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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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深度操控下的叛逆

英年早逝的日本科幻作家伊藤计划给世人留下了好几部备受赞好的作品。其中的《和谐》《尸者的帝国》和《虐杀器官》都已先后改编成日语动画电影。《虐杀器官》在2017年4月已经介绍过,今天要讲的《和谐》(2015年)应该算是三部动画之中最为耐看的一部。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三者之中,唯有《和谐》以女性为主导人物,着重刻画女性感性世界中的情结与愁郁,在根本上无意委身于煞有其事的战斗与英雄主义之中。即使当女主角雾慧敦的上司到最后告诉她,她的肩上承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一意孤行的雾慧敦也并非真的在乎。在那节骨眼上,她只在乎再会故人,找到别具私人意义的真相,给自己内心的私密质问画上句号。

这样的心态完满地充实了“体制高管阶层中的叛逆者”——雾慧敦这样一个人物形象的立体魅力。综观伊藤计划的三部小说/电影,全都是围绕着“操纵”大做文章——《尸者的帝国》讲操纵尸体,《虐杀器官》讲操纵心智与杀戮,而《和谐》则是讲操纵意志与身心健康,所呈现的全民深受操控的“乌托邦”有如万琴调和的多重奏(充满着仁爱与和平的天国般的人间地狱,有够呛!)。“和谐”之称,固然容易使人联想到中国网民曾经常以“河蟹”字眼游击调侃的政治社会境况,但若是单纯影射又何足道哉?长年不安于操控的雾慧敦,在探寻过程中得以用自己的方式超脱于“反抗/顺从“的两难之上,完成了她必须完成的事,当中的错综复杂及人格光辉才是特别值得玩味的。

WHO?:现实vs假想

《和谐》的故事主线前后仅仅历时一周。那一周,是世界发生了颠覆性变更的一周,意义非比寻常。话说在此若干年前,有三个少女曾经为了反抗体制,相约自杀,最终只有一人(弥迦)死亡。如今,作为幸存者之一的雾慧敦已是体制中的重要官僚,赫然发现弥迦不仅可能没死,而且似乎还成为了正在推动世界末日的幕后黑手。秘密往下挖掘,越发虚实交错 ……

本片的思想性超重,氛围抑郁,恐怕并非一般观众之所好(但2020年的观影者敢于挑战Christopher Nolan(克里斯多福诺兰)的《天能》(Tenet),大概也不容小觑!)。有趣的是,《和谐》幻想未来的世界卫生组织(WHO)升级为凌驾于地缘政府之上的全球性权力网络,掌控人类命脉。现实世界当前的疫情防抗记录却已证明:这全是误判,彻底低估了固有势力的恋权程度以及为此不惜践踏健康与生命的劣根性。

(无独有偶,木城幸人那已部分拍成电影的《铳梦》漫画系列亦是以“医疗监察局”作为未来世界的最高权力机构。1930年代张化声与陈撄宁探讨“仙学”,提出了与“物本主义”及“心本主义”并列的“生本主义”,或许可视为《和谐》那“生命健康至上”的“生命主义”的先声。)

百感交集的割舍

从技术层面来看,如果将《和谐》比拟真人电影,它可说在“取镜”“运镜”方面都颇见匠心。比如关键性的餐馆自杀那一段,就有运用绕转场地的广角“镜头”,很有魄力地开展了所要传达的潜藏张力和过度纯净感。至于全剧终局之后那一个半分钟的无人大场景序列,更是将无可言说寄寓于天地间的壮美瑰丽之中,形成消散而沉重的视觉吊诡。

尽管如此,《和谐》在好些节骨眼上还是过于依赖言语文字,再多让画面本身说话会好得多。比如弥迦一生中两次重大的思想转向,很应该用动态影像辅助渲染,只靠说的委实太草率太浅弱。(全剧言说之中且还参杂了一些错误的文史小知识,弄个渊博模样弄成以讹传讹,大不可取!)

说实话,动画的结尾看了令人忧伤。我们如果跨越媒介,去看漫画版的《和谐》,还会发现那里的结尾强调了不一样的东西,引出更多种不同的情绪,以及更宽广的反思空间。我们不禁怀疑:弥迦的真正意图,真的就如她所透露的吗?到底谁得到了什么,谁又失去了什么?

拉丁语的alter ego,字面上表示“另一个我”,可比喻“至交密友”。在《和谐》中,在终极“操纵”的光影之下,告别“我的我”却带有多几层意义,交叠映照出渺小的

凡俗个体的暗伤与无奈。假如你明白,这部不完美的动画大概也能像打动我那样,空空灵灵地唤起你由衷的感慨。

  拉丁语的alter ego,字面上表示“另一个我”,可比喻“至交密友”。在《和谐》中,在终极“操纵”的光影之下,告别“我的我”却带有多几层意义,交叠映照出渺小的凡俗个体的暗伤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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