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ubar Tursun清唱新疆民歌《迁徙之民》的时候,我差点流泪了。
她的歌声像广漠中的一条细丝,远远随风而至,我听不懂维吾尔语,却深深被她声线里那抖颤的孤寂与不安所触动。
她唱出维族游弋不定的悲伤。
旅美琵琶演奏家吴蛮近年研究琵琶东进之路,邂逅了中亚音乐。这次受新加坡国际艺术节委托,她邀请五位新疆音乐家合作,把我们鲜少听闻的维吾尔音乐带到本地,呈献原汁原味的维族史诗选段与民谣。
一如吴蛮在舞台上解说的,以往对新疆民乐的印象,是鼓乐喧天,是欢愉,但实际接触,才感受到维吾尔音乐的内敛,情感的细腻。“边疆”音乐会里,几位维吾尔音乐家演唱了一首又一首哀婉的恋歌,那些得不到的爱情,那种大漠中的孤寂,才最直透人心。
领略他们的歌乐之美,才质问起自己:为什么我们总以十二分平均律来想象音乐?
在华乐领域,也常有类似的讨论,十二平均律没办法完整记录各地音乐的声音,当然不得不承认西方理论带来的方便,但这过程无形中改变了音乐的本味,细节因而丧失,实为可惜。
演奏Tambur琴的Mijiti Younusi是乐队的灵魂人物。在“Ajam”一曲中,他令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右手蓄满能量的弹拨,精湛琴艺展露无遗。鼓手Alifu Saideke更将简单的手鼓发挥得淋漓尽致,仿佛每一指节都是不同乐器,一面鼓击出多重色彩。
舞者出场让观众不知所措
不过舞者Delare Maimaitiyiming的出场让观众有点不知所措,也许是剧场空间幽暗静穆的关系,舞者出场时观众不知该不该拍手,有点尴尬。若在新疆民间上演,舞者出场一定要欢呼拍掌才行。这也说明了空间对音乐起着决定性的影响力,安排在小剧场,便被赋予了小众的意义,但民间音乐本该是大众的音乐形式,相当吊诡。
艺术节总监王景生这次在艺术节的前奏项目“大众学堂”里,也邀请到维吾尔摇滚歌手帕尔哈提和他的酸奶乐团举办演唱会,加上艺术节里吴蛮的“边疆”音乐会,在中国压抑维吾尔民族主义运动的当儿,让我们近距离聆听维族民间的声音,这样的努力实在难能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