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年新春,鸡鸣不已。除了在绘画中较受偏爱,以鸡为主题的文学艺术作品其实不多,但也并非无从寻找。联合早报艺术线记者回顾整理美术、戏剧、舞蹈、音乐中的“鸡作”,说说其中的故事。


历代名家鸡画精彩


在中国画中,鸡的题材有吉祥的寓意,受历代画家喜爱。


早在周代,先民就画鸡驱邪。六朝以后,鸡成了文人画的重要题材。五代时,画家开始精细入微地刻画鸡的外部特征和好斗特性。


宋徽宗(赵佶)所作《芙蓉锦鸡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是当时流行的题材。画上五彩锦鸡飞临于疏落的芙蓉花枝梢上,转颈回顾,翘首望着一对流连彩蝶翩翩舞飞,徽宗题诗“秋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鷖”,全图设色雅致,精工而不板滞,达到工笔画中难以企及的气韵生动的境界。


宋人也爱画母鸡护小鸡,佚名《子母鸡图》(台北故宫藏)画一只母鸡引领五只孵出不久的小鸡漫步啄食,淡笔勾勒,背景以浓墨填实,体物传神,表现奇特。


明代鸡主题名画很多出自宫廷画家之手,皆属精丽华贵工笔画风。吕纪以花鸟著称,《毛鸡图》属工笔重彩,不失生趣;沈周(1427—1509)笔下的鸡朴拙有趣。唐寅(1470一1523)为《画鸡》写七绝绝句“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广为流传。明末清初画家八大山人(1626-1705)作品以象征手法抒写心意,画鱼、鸟等皆以白眼向天,充满倔强之气,对后世影响极大。


清康熙宫廷画师郎世宁(1688-1766)《锦春图》,锦鸡傲娇美艳。其他清代画家静默守护小写意风格。清末画家任伯年(1840-1896)以水墨写意画鸡,笔墨放逸而不失灵秀。


到了近代,齐白石(1864-1957)的花鸟画总带幽默感和生活情趣,水墨淋漓的没骨鸡雏展现勃勃生机。徐悲鸿(1895-1953)画鸡不输画马,多是昂首挺立、怒发冲冠的大写意雄鸡,寄寓英勇顽强精神。陈大羽(1912-2001)笔下的大写意雄鸡像老鹰,造型夸张,气势霸蛮,笔墨雄浑,雄鹫天下,睥睨万物。


擅长画鸡的画家还有刘奎龄、李苦禅、张书旂、江寒汀、王雪涛、萧朗、刘继卣、黄胄、张世简、张书旂等等,难以尽录。


公鸡母鸡登上表演艺术舞台


戏剧中“鸡”是一个较少用到的意象,西方几乎找不到以“鸡”点题的话剧作品,尽管“鸡”在华语话剧中出现不多,但不至于挂零。去年就有一出很红的“鸡”剧。


先锋派《大鸡》去年火爆


第四届中国“乌镇戏剧节”上,话剧《大鸡》开票首日全部场次门票5分钟内售罄。该剧是中国青年戏剧导演陈明昊与实力派演员张鲁一的再次合作,灵感源自迪伦马特《罗慕路斯大帝》。该剧讲述曾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在罗慕路斯大帝手中堕入民生凋敝摇摇欲坠境地,这位罗慕路斯大帝不反抗不叛国,只自顾自地养鸡……


张鲁一没让观众失望,他用令人吃惊的方式将这位既疯狂荒谬又睿智清醒的罗马皇帝带到当下。《大鸡》本来计划演出三场,但在“乌镇戏剧节”加演一场,火爆程度令人惊讶。


看过该剧的观众说:皇帝脱了裤子带着酒味坐上破败餐桌,与象征皇后、公主、宫女的小鸡们的各种表演极其露骨,还把鸡蛋扔向观众席。“聒噪、混乱、无序、失控,陈明昊宣泄式的舞台风格一览无余。餐桌上餐桌旁演绎着帝国的腐朽,主舞台上则是罗慕路斯大帝内心的清醒。在餐桌上他是堕落的,在主舞台上他是清醒的——他要将这腐朽的帝国终结在自己手上。”


尽管视觉上“脏乱差”,但不少观众说:真是看了一场好戏!有评论说:《大鸡》贴着陈明昊式“炸裂美学”标签火花四溅全程高能。演出在非剧场空间进行,创造了浸没式的感官体验。张鲁一饰演酷爱养鸡的皇帝,荧屏上阴沉腹黑的他,在剧场里难得露出肆意张狂一面。


不过也有观众称“大面积地看不懂”戏里的鸡飞狗跳。《大鸡》难脱先锋派话剧在中国遭受的长久不变命运:“要么爱极了,要么看不懂”,而“鸡”在此剧中,既是指鸡舍里真正的鸡,也象征着一种想飞却飞不起来的无能、无为、无力。


洪深佳作《鸡鸣早看天》


中国话剧史上还有一出名为《鸡鸣早看天》的作品,是中国剧作家、话剧和电影开拓者洪深(1894-1955)1945年完成的三幕闹剧。洪深一生创作、编译38部话剧,包括《赵阎王》《五奎桥》《香稻米》等。《鸡鸣》当时受冷落,但洪深本人很看重,1947年改编为电影剧本。后来专家认为该剧代表了洪深话剧创作的最高水准和个人特色。


《鸡鸣早看天》把鸡的啼叫视为一种新的开始。该剧以一句“中国打了胜仗,就可以天翻地覆了?”为引子,探讨抗战胜利后中国普通人的生活——家庭仍是封建专制那一套,人性没有得到解放;汉奸变成缉拿汉奸的特务,地方势力边膨胀边倾轧百姓……“鸡鸣早看天,长夜何时了”,作者警告陶醉胜利的国民不要麻痹轻忽,别让另一个暗夜悄悄渗入。剧中特别设计了清脆的鸡鸣声,让它响进人们心里。


舞蹈《金鸡》有文学厚度


在舞蹈中,“鸡”比起一般鸟类,似乎更难挑起编舞家们的灵感,关于鸡的舞蹈作品可谓凤毛麟角。现代舞中直接刻画鸡的大概只有美国犹太裔编舞家巴拉克·马歇尔(Barak Marshall)的《金鸡》(Rooster)。


马歇尔2009年为苏珊·达拉舞蹈戏剧中心编创《金鸡》,由12名超凡舞者与一名女高音共同演出。马歇尔融合希腊神话、贝克特《等待果陀》《圣经》等元素,借作家贝瑞兹《安静的朋沙》的男主角——善良安静从来不被注意的男子之口提出警示:相信你的梦想,努力付诸行动!


《金鸡》透过小品方式讲述故事,舞者用充满爆发力生命力的舞步,带来紧张感十足的肢体演出,马歇尔在作品中注入的幽默感,更赢得观众满堂彩。《金鸡》不只是舞蹈作品,更有文学厚度。马歇尔说:“《金鸡》是献给人类的一支舞,金鸡在希伯来文中即是人类,一种凶猛又极易受伤的动物。”


跳“雄鸡舞”祈求福气


在中国,有个地方以一种鸡舞作为世代相传的民间舞蹈——“雄鸡舞”又称“舞凤鸡”,是起源于广东省德庆县武垄镇播荫区的汉族民间舞蹈。相传明朝初期,播荫村祖辈为使后代过上美好生活,从精力旺盛的雄鸡得到启迪,用竹篾、彩布扎成雄鸡模样,一人表演,八音锣鼓伴奏,表现出雄鸡的生活特性,在村外围舞一周祈求福气。


自此,当地人视雄鸡为吉祥之物,形成每逢春节或喜庆节日都跳这种舞蹈的习惯。 大年初一,当地居民表演雄鸡舞,演示打鸣、觅食、亮翅、理身等状态,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寓意“劈邪招福、如意吉祥”,习俗流传至今。


法国牧歌《他英俊又体贴》


鸡的形象使然,鸡为主题的作品也往往带幽默轻松的氛围,东西方音乐传统里都如此,像是圣桑《动物狂欢节》的第二段里,就描绘了可爱的公鸡和母鸡。


法国文艺复兴时代作曲家帕塞罗(Pierre Passereau)是1530年代巴黎最知名作曲家之一,曾在教堂合唱团里担任男高音,据说也是个修士,但他的世俗作品却扣人心弦。音乐史家在他的农村牧歌中发现,他酷爱采用拟声词,最好的例子便是牧歌“Il est bel et bon”(他英俊又体贴)。


这首牧歌描绘农村里两名村妇的闲谈,其中一人向另一人炫耀自己的丈夫英俊脾气好,还帮忙做家务给她自由,曲子轻快灵动。两人说完话,歌者模仿鸡咯咯咯的声音,在背后呱噪,似乎有意无意批判两个村妇。


美国舞曲“Chicken Reel”


1910年美国作曲家达里(Joseph Daly)创作了一首舞曲“Chicken Reel”,以吉他拨弦模仿鸡鸣,风趣可爱。在吉他技法里,这就叫做“Chicken Pickin'”,是美国民谣常见的表现形式。


后来Joseph Mittenthal为舞曲填词,歌词讲述满脑子都是舞蹈的少女丽莎,热情跳起“Chicken Reel”舞。


这首舞曲流行一时,1952年美国吉他大师莱斯·保罗(Les Paul)的演绎让作品再次风靡。1992年,以幽默音乐著称的美国作曲家安德森(Leroy Anderson)将舞曲改编为交响作品,由知名的波士顿大众管弦乐团演奏。


罗大佑唱《草螟弄鸡公》


罗大佑曾在演唱会上演唱逗趣的民谣《草螟弄鸡公》。


民谣内容讲述一个60岁的老男人戏弄漂亮小姑娘,以鸡公比喻老男人,草螟(即蚱蜢)比喻小姑娘,遂以“草螟弄鸡公,鸡公哔剥跳”来形容,别有一番情趣。


这首民谣多次被改编为华乐独奏与合奏作品,其中陈中申的《草螟弄鸡公》双笛协奏曲,是许多乐团爱挑战的高难度作品。


土家民乐《锦鸡出山》风情浓


中国湖南土家族流传着“打溜子”的民间音乐,土家族作曲家田隆信改编民谣创作出《锦鸡出山》,现已是非常知名的打击乐作品了。


《锦鸡出山》描写锦鸡,通过打击乐的音色变化模仿锦鸡的声音、情态,也展现了土家族的生活风情。《锦鸡出山》全曲设五个小标题, 分别是 “山间春色” “结队出山”“溪间戏游”“众御顽敌”与“荣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