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家骆竣宏和医生柯杰智 无法想象没有音乐的人生

《艺谈》每月一期，邀请艺术家或艺术工作者与艺术爱好者对谈，论审美，谈作品，品生活。第六期《艺谈》，记者请来小提琴家骆竣宏与病理学医生柯杰智，畅谈古典乐在他们生命里的重量。

本地小提琴家骆竣宏（26岁）将与新加坡中央医院解剖病理学驻院医生柯杰智（28岁）携手，在来临2月10日的一场慈善音乐会上合作演出，呈献门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萨拉萨蒂《卡门幻想曲》等作品。音乐会由新保集团杜克—国大病理学Academic Clinical Programme主办，为病理学研究与教育筹募善款。

柯杰智是本地知名音乐教育家许宝荣的儿子，自幼学习钢琴。

骆竣宏与柯杰智十多年前结识于国家青年交响乐团，他们也是莱佛士书院的同学。骆竣宏一直不晓得许宝荣就是柯杰智的母亲。骆竣宏说，本地几乎一整代人学乐理时读的就是许宝荣编写的教材，知道柯杰智是她的儿子时，相当惊讶。

柯杰智的妻子陈韵婷（30岁）是一名钢琴老师，两人组成钢琴二重奏，届时也将在音乐会上大展琴艺。

记者（以下简称记）：学习古典音乐如何改变你看待世界的方式？

柯杰智（以下简称柯）：音乐的训练对我影响很深。学习音乐让我懂得如何与人沟通。面对病人的时候，我一直想如何才能感同身受，有共鸣，因此会从音乐着手。我工作的时候，每个载玻片就像一张乐谱。你得懂得如何分析解读，才能传达信息。我也喜欢把音乐带到工作场所，经常和同事分享音乐。

骆竣宏（以下简称骆）：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大学学习期间，教授教我们怎么分析音乐，渐渐我们发展出自己的品味，学习如何与观众沟通。

柯：音乐关乎沟通。

骆：音乐也意味着力求进步。比如打字，一开始不熟悉，最后熟能生巧。对音乐，你不仅要熟悉，还要追求更高的水平。有时候工作做了10年，人很容易停下来，但在音乐生涯中，你必须不断精进。

柯：音乐家一直要创新。就像竣宏的“More Than Music”系列，便一直尝试新的表现方式。

记：当你无意间听到古典音乐，比如在餐馆里，你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如何享受音乐？还是更技术层面的东西？

骆：我觉得餐馆这个比方不好。古典乐，你必须很专注才能理解它。若只当作背景音乐，的确帮助强化气氛，如电影配乐。如果是音乐的享受，我会专注于音乐想表达什么情绪。我学习音乐这么多年，难免会关心技巧上的问题，但仅止于小提琴。美国音乐家费莱舍（Leon Fleisher）曾说过：“技巧不过是达到音乐的一种方式”，技术并非全部。

柯：我的看法有点不同。在不同的情景中，音乐都有不同的功能。对我来说，我会先听见旋律，然后琢磨作曲家的用意。古典乐范围很广，就像品酒或赏画，你必须每个作品单独欣赏。在音乐会上，现场演出让你与表演者直接沟通，你会关注他如何表现。

记：你会每天都静下心来听一整部交响曲吗？现场演出的意义是什么？

骆：交响曲，你必须拨出很多时间才能好好专注欣赏，很难在电台无意间听到了，能坐下来45分钟聆听。听古典乐也需要在对的思绪状态下。

柯：音乐会让你有这样的环境。这就是现场演出的重要性。

记：你会在办公室播放古典乐吗？

柯：会。其实我部门的同事中也有许多音乐爱好者。有不少医生在动手术时听古典乐。音乐让他们平静、解压。是的，就是在令人精神紧绷的手术室里播放古典音乐。这的确很有帮助。用平板电脑或手机播。

记：你会让你的孩子们学习音乐吗？

柯：我有两个孩子。我会让他们学习音乐。其实我的成长比较不同。因为母亲的关系，我小时候很少上正式的音乐课，而是耳濡目染。我的哥哥姐姐也都学音乐，他们弹奏一些作品，久而久之旋律就熟悉了。音乐就在你身边，环境会刺激你学习。像我的孩子，有时我们也会教他们音乐，但更多时候是受我们影响。分享音乐，你和孩子便有了牵绊。

骆：也有很多家长和孩子们一起演奏。

柯：本地有很多音乐比赛，家长都陪着孩子学习、参赛，拉近了距离。

记：对全职音乐家来说，非全职乐手也经常能演出，但音乐家不能给病人动手术，这会不会让你觉得心理不平衡？

骆：（笑）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音乐关乎享受，是属于每个人的。对音乐家来说，能以音乐为业是我们的荣幸。其实不应该对立起来，我们其实都在同一条船上。

柯：其实这是社会的专业分类，事业有专攻，你必须获得某些资格才能从事某些工作，但这不应该阻止你深入了解你有兴趣的事物，比如做生意或艺术工作。

记：你觉得能离开音乐吗？

柯：没办法离开。我从音乐中获得启发。工作一天后听听音乐能让我放松。音乐也让我得以表达内心。

骆：人们很容易说，“我可以离开什么”。其实我们很少经历这种事，甚至无法想象。比如说死亡。直到我经历过我的亲戚朋友的离世，也只有到那里了，你才会有哪怕一点点理解。但你该怎么言说呢？对于音乐更是如此，你没办法想象它不在了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