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幸观看了聚舞坊的新作——舞剧《婚礼》,大幕尚未拉开之前,心中默默思量:看编导如何把峇峇娘惹(Baba Nyonya)文化用舞蹈来呈现?更重要的是,在已有的“峇峇娘惹文化”中,本身胎带中无“峇峇娘惹舞蹈”基因(最起码现在还没形成特有的舞蹈风格),在这种缺少舞蹈本体的文化中,用舞蹈来讲述“峇峇娘惹文化”中的故事,难度似乎不小。聚舞坊这次尝试,又会以什么角度什么方式,把这个大家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化,以舞剧的形式展示在观众面前?抱着对好奇和对舞蹈的期许,等待大幕徐徐拉开……
东西合璧结构 观者畅游在时光隧道
《婚礼》以插叙方式讲述女主人公慧娘的情感历程及生活起伏。舞剧以慧娘在女儿出嫁前给她“梳起”为启始,通过与女儿的对话及回忆,把观众带到了《喜庆庆典》《忍辱负重》《乱世重生》《圆满婚礼》四幕情景之中。四幕舞剧在结构方式上,采取了传统的东方结构模式:起、承、转、合,可谓运用得恰到好处,迎合了东方观众的审美需求;在舞剧的时间轴上,编导又运用了西方的意识流手法,使现实与回忆有效地结合在一起,又可谓无缝衔接,给观众带来了更多更广的想象空间。顿觉:这“一东一西”的合成,不就是峇峇娘惹文化中,最为重要的元素之一吗?
服装道具考究 彰显编导用心良苦
在舞剧《婚礼》中,我们可以轻易找到峇峇娘惹文化与传统华族文化中着装与用具的差异,如为什么新娘的内衣是洁白裙装?如果你知道峇峇娘惹文化的形成中,有着明显葡萄牙与荷兰文化基因,就不难找到答案了。再如为什么婚礼上走在最前面的两位“鸣锣开道者”,各自拿了一面华人的锣与马来人的锣?若你了解中国明朝的汉人与槟城、马六甲等地马来人通婚之后所生的后裔,男称峇峇,女称娘惹,那你就不难理解了。细节决定成败,《婚礼》的编导们能把舞剧中人物的内裙以及群众演员手持的小道具都做到精准,其背后是需要庞大知识量来支撑的,由此可见她们付出了多少精力与心血。
服装的创意也是舞剧一个亮点,我们知道在生活中娘惹的着装下半身是“纱笼(Sarong)”,由于生活中的“纱笼”是束身的设计,使人们腿部的动作非常受约束,不要说跳舞了,就是大步行走也受局限。如何解决这一难题?聚舞坊艺术总监严众莲老师灵机一动,为纱笼作了大胆设计,即正面看是“纱笼”款式,转身背面就是印度南部古典舞“婆罗多舞裙”的意象设计。这样的设计既方便了舞者,又不失纱笼韵味,更可折射出峇峇娘惹文化中的印度元素,可谓一举多得!
舞蹈语汇的探索 再显多元张力
如前所说,“峇峇娘惹文化”中,没有已成风格的舞蹈素材,这对一个舞剧的编导来讲无疑是重大挑战。值得庆幸的是,舞剧编导蔡适吉与吴燕丹是两位具有多元舞蹈文化的舞蹈编导,她们有着较好的华族舞、马来舞、现代舞与芭蕾舞的基础,再配合着聪慧与思考,将华族舞的“三道弯”、马来舞的“Joget”、现代舞的“倒地-爬起”、芭蕾舞的“托举”等有机地相结合,使整个舞剧充盈在峇峇娘惹文化之中。《婚礼》的舞蹈语汇丝毫不显杂乱,正如那漂亮的娘惹服装所示:华人的刺绣工艺、欧洲人的低胸款式、马来人的纱笼裙子,正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当代的现在,就是未来的古典;时下的创新,就是将来的传统。若两位年轻编导可以再沉淀于峇峇娘惹文化之中细细研磨,一定可以再打造出更加优秀的舞蹈作品。
(作者为舞蹈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