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演员温伟文:眼睛有神利于塑造角色

本地剧场演员温伟文曾被观众批评在台上“总是一副要睡觉的表情”,促使他决定锻炼自己的眼神,让眼神更有力量,带自己也带观众入戏。

当然眼睛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重要的,对剧场演员尤其重要。本地双语演员温伟文说:“与其说眼睛重要,不如说眼神重要,眼睛有了神,戏剧演员在舞台上才有塑造角色的利器。”

温伟文去年3月演出九年剧场的《赤鬼》时,曾收到一份观众意见表,上面写:“温伟文这位演员在舞台上是否可以不要看起来总是一副要睡觉的表情。”

“我没有快要睡觉的意思啦,”温伟文笑说,“可能是我眼睛没有睁开,那的确是我没有意识到的一件事。还好观众及时点出来,如果我长期都那样下去,肯定会变成一种惰性,就好像肌肉,若不去健身,它会在最轻松最自然的状态下变得怠惰,导致肌肉线条消失,眼神也一样。”

从那时起,温伟文提醒自己注意在舞台上的眼神,并不只是把眼睛睁大那么简单,而是要顺着剧情起承转合,把眼睛真正当成形体的一部分去动用,同时也要与观众回应、对话。

相比起传统戏曲对演员手眼身法步的精细雕琢和苛刻要求,当代戏剧剧场里有一部分艺术家,提倡“更自然”“更生活化”“更不着痕迹”的演出风格,那么在这种要求下,剧场演员对眼神的琢磨和训练是否成了无用之功呢?

温伟文对此提出自己的意见,他说:“虽然要求演技自然,舞台上发生的一切跟实际生活还是有差别,如果演员在舞台上下完全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要上舞台?舞台上发生的事情或涌动的感情,比现实生活中的更集中更强烈更意想不到,这就是戏剧化或戏剧性啊,这是一种舞台夸张的效果——戏剧本身的戏剧化或戏剧性怎样达成,其实是题中题的复杂讨论,重点是对演员来说,一上台就要演戏中角色,而不是还原现实中的自己。戏剧演员的眼神使用确实不必到戏曲演员那种程度,可仍要有一种神,带自己入戏,也带观众入戏。”

锻炼眼神如同锻炼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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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伟文每次出门都会仔细观察周围人事物,锻炼自己的眼神。

自从被观众批评在舞台上“快睡着”,温伟文说平时连没上台时,都在锻炼眼神,像锻炼肌肉概念一样,让眼神更有力量。“每天出门后,我就开始仔细观察周围人事物,看东西看得更深刻更投入。因为我们的眼皮、眼周也是肌肉,如果其他部位的肌肉能被锻炼,那眼睛周围的肌肉也可以,就是不可以让眼睛太松弛,要有紧绷感。”

眼睛的肌肉真的可以训练?温伟文给予肯定的答案。因为鲜为人知的是,在当演员前,温伟文曾因两只眼睛近视度数相差甚巨,导致一只眼睛患“弱视”(Amblyopia,或称懒惰眼,lazy eye),而那只弱视眼的眼皮不太睁得开,直到做了矫正手术,弱视情况才消除。

他说:“术后有段时间,我的眼睛经过辛苦调整期,因为度数差距突然消失,我必须努力训练眼周肌肉,让视觉平衡,让视线范围平均,也让两只眼睛睁开程度相同。现在如果我特别放松眼睛去照镜子,我会看到有只眼睛睁得较大,另一只较小。”所以,现在温伟文能够站在话剧、音乐剧舞台上演出,是他克服了阻挡他成为演员的生理障碍所得来的成果。

谈到最欣赏的“眼”技,温伟文惊叹于本届奥斯卡影后艾玛史东(Emma Stone)在电影《乐来越爱你》(La La Land)里的一幕演出。“艾玛史东有一幕近景,是在听电话,那幕戏中她完全没有讲话,只用眼神和面部反应来演出她所有的情绪转换,非常精彩。”

经过了《赤鬼》《红色的天空》《本质上快乐》等几部华语剧作试炼,温伟文自觉眼神变得比较自然、开阔、明亮。

“再给我机会,我《赤鬼》中的角色在眼神设计上,应该可以做得更好。我当时刚演华语剧,剧情很深奥,每人要演不同角色,我最大的挑战是华语并不很流利,形体上也有很多变换,所以没能顾及到眼神的细节。”温伟文说。

情绪到了 眼神也到

时隔一年,今年3月演出哈里斯·沙玛(Haresh Sharma)编剧的华语版双人剧《本质上快乐》,年幼时遭男邻居性侵的角色,温伟文说表现过了自己那关。

“我看到某些方面的进步,无论是从排练还是现场演出,比起《赤鬼》,我进入了另一层次,有新的进展,我可以玩语言、形体、面部表情,还有眼神上的东西了。”

他说:“比如,按照剧本的编排,《本质上快乐》里有很多情境,不是两人相对无言,就是一人大段讲话,但两人眼神没有交汇。”温伟文说戏剧中的“留白”,若处理不好,会让观者觉得沉闷或疑惑。

“身体不能动,我必须用眼神告诉观众,有事情在发生。”他说:“我用眼神展现角色的游走不定——回忆和现实,童年和成人,快乐与痛苦,感情和理性。我用定睛来表示沉湎于回忆,用下垂的温和目光来诉说愉悦,用跳跃的眨眼来说明内心挣扎,用怒目来反驳,有时我也让几种眼神快速切换和看近看远来表达无助和矛盾。”温伟文说:“情绪到了,眼神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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