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谈》每月一期,邀请艺术家与艺术爱好者,或其他艺术圈内人对谈。


这一期我们找来陈庆伦(29岁)与陈菀琳(25岁)兄妹,一位是演奏者,一位是管理人,谈谈他们对待推广音乐的异同。


就像烹饪的艺术,米其林星级的食物不会让人吃不懂。我们分享音乐的乐趣,不能认为学音乐就自认高大上。——陈庆伦



陈庆伦与陈菀琳兄妹俩与本地年轻音乐制作人黄志耀于2014年底成立了“House of Music”音乐教育与经纪公司,目前旗下有四个组合:秀华陶笛、众音乐组合、yIn Harmony与回响吹打乐团。


陈宇昕(以下简称“昕”):非音乐系毕业,参与创办音乐公司,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


陈菀琳(以下简称“琳”):可能读管理的人较难理解艺术家想要的是什么吧。


陈庆伦(以下简称“伦”):乐手往往以艺术角度出发,但菀琳却能站在第三者,尤其是年轻人的角度提供意见。她也许会觉得我们在钻牛角尖,我们还在学习如何平衡。女生比较细心,加上她有管理方面的训练,一般乐手不会去想彩排时的交通、膳食问题,但妹妹都能提前准备,照顾乐手福利。


琳:我要让每件事情按部就班完成。以前只是听哥哥谈音乐,现在可以从管理的角度给他意见。


伦:我想这是新加坡年轻人最大的魅力。中国乐手往往从三五岁开始专业培训。同龄人中,他们的技术比我们高一等,出类拔萃。但新加坡乐手接触面更广,懂得一些基础管理,照顾人脉,各种问题都能胜任。


琳:别人都说我们博而不精,但我觉得兼项是美德。


伦:本地培养人才强调宏观,在宏观的基础上求进步。我发现尤其这五到十年,本地青年人才辈出,创设许多新颖品牌,让人耳目一新。


艺术服务的是大众


昕:你们都是从校园华乐团接触音乐,可说是在新加坡宏观教育下受益不浅。庆伦下个月就要到北京修读笛子博士学位,但“House of Music”重在普及与推广。艺术高度与普及是对立的概念吗?


伦:我不认为彼此对立。不管学历多高,艺术最后要服务的是大众,要与百姓接轨。我研究中国笛、印度笛与东南亚音乐的关系,想找出新加坡的本土特色,努力营造自己的演奏风格。


琳:我觉得每个人都懂得音乐。虽然我是业余的,但不应该放弃专业性。即使一般大众不懂,我们也可以去教育,去分享。


伦:就像烹饪的艺术,米其林星级的食物不会让人吃不懂。我们分享音乐的乐趣,不能认为学音乐就自认高大上。我姐姐没有音乐背景,但通过陶笛,她学习《快乐颂》,我告诉她这是贝多芬的作品,她学会之后很自豪。音乐有很多有趣的掌故,若不分享,就没人知道。我们的陶笛团,先是亲人加入,后来有社区的朋友,大家从零学起。


昕:当初离开鼎艺团就是为了成立House of Music?


伦:可以这么说。我是鼎艺团的创团成员之一,有一次韩国团体来访,我们与本地印度笛演奏家加尼韦诺南·拉特南交流。听他演奏我惊为天人,马上请乐团的朋友陈彦聪引荐,开始向他学艺。后来鼎艺团开始全职化方针,我想把更多时间放在多元文化活动上。离开鼎艺团是个艰难的决定。


官方免费活动应多参与


昕:社区演出经常是免费的,看免费表演这件事,会不会造成本地观众不舍得掏腰包听音乐会?


伦:青年作曲家冯国峻有次在一个官方交流活动上提到欧美的情况:无论百老汇、柏林爱乐的演出,学生票一律10元,由此培养了许多年轻的观众。本地学生票往往只是很少的折扣,倒不如看一场几千万元制作经费的好莱坞电影,不是更划算?当然也许这也是政策制定者的阶段性策略。


琳:免费的演出其实非常有价值。


伦:不过话说回来,网络时代之后很多东西都免费了,打破传统经营方式,创造新的生态系统,甚至有了更大的价值。许多官方的免费活动,我都鼓励学生参与,告诉他们其实这些都是纳税人的钱,也是你的钱,你应该去看看。政府在艺术领域有很大的投资,但它不能硬性规定人们去看。我和我妹妹很幸运,办活动总有社会人士愿意无偿赞助,我希望能有更多个人愿意支持艺术。


昕:当年没有梅克夫人的赞助,就没有柴可夫斯基。


伦: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