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韩国传统唱剧与古希腊悲剧都离我甚远，两者结合呈献的《特洛伊妇女》并没有太多违和之处，而韩国国家剧院的艺术家们更成功征服观众，尤其让我想看一场真正的传统唱剧演出。
我想，跨界艺术更大的意义，在于引起人们对原艺术形式的兴趣，这一点上，《特洛伊妇女》完全办到了。饰演特洛伊王后赫库芭的Kim Kum-mi，饰演公主卡珊德拉的Yi So-yeon与饰演赫克托尔之妻安德洛玛刻的Kim Ji-sook三人歌艺精湛，唱出战败者沦为俘虏的屈辱与悲痛心情。
卡珊德拉一心只想复仇，安德洛玛刻则一心求死，结果反而是她怀中的婴儿被敌人杀害，命运多舛。绝望的赫库芭则把愤恨转移到海伦身上。三人演出时声泪俱下，令人动容。值得一提的，还有扮演“合唱”的一众女歌者，她们的演唱强化了戏剧性。没演唱的时候，导演将她们化为符号，她们各捧着线球，不停摆弄，意味着古代战争女性的多重束缚。
海伦由男演员Kim Jun-soo饰演，其音乐表现也是一众特洛伊妇女中最特别的一位。王景生为每个角色对应一种乐器，赫库芭是筝，卡珊德拉是笛子，安德洛玛刻为胡琴，不过海伦却是钢琴。可惜的是，海伦入场时有点滑稽，随着钢琴、钢琴家一起被推进场，相当突兀，也许这种突兀是刻意的。
王景生想将海伦塑造成独特的角色，意图去性化（颠覆几千年来人们对海伦的欲望投射），也想用现代音乐象征她敢于追随欲望的自由之心。导演的意图是好的，但这样的呈现尤其危险之处在于，一旦处理不当，沦为笑料，所有的努力变成了嘲讽，就弄巧成拙了。
韩国“盘索里”（pansori）与传统唱剧很适合《特洛伊妇女》这样承载巨大悲剧命题的故事。两个小时的演出，仿佛两个小时的悲吟，角色的痛苦命运不容任何喘息，最后赫库芭选择玉石俱焚，走上高台，悲壮地挽回了做人的尊严。
我看的是9月7日晚上的首演，韩国唱剧名角Ahn Sook Sun扮演起“众幽灵”，担任开场与结束的叙事者任务。她的仪态优雅，歌声婉转细腻，有机会一睹大师风采，我想就值回票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