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舞团舞人舞团见习舞者黄祖祐从华族舞到现代舞的转换,在他看来,不仅是舞蹈语汇的变化,也是一种文化思维的跨越。


《艺身》每月一期,艺术工作者用他们的身体讲述从艺生涯和心情点滴。


去年7月才加入专业舞团舞人舞团(T.H.E Dance Company)担任见习舞者的黄祖祐(28岁),是本地现代舞界的一员新兵,但舞龄已经超过15年,他自幼习舞,一开始跳的竟是与现代舞舞风迥然不同的华族舞、民间舞,以及中国少数民族舞蹈。


从华族舞到现代舞的转换,在他看来,不仅是舞蹈语汇的变化,也是一种文化思维的跨越。本期“艺身”,舞者黄祖祐讲述运用肢体舞动所完成的由“东方”到“西方”的一趟舞蹈行旅。


13岁被“骗”去学华族舞


黄祖祐13岁被家人送去福建会馆舞蹈剧场(新加坡华族舞蹈剧场前身),在林美琴指导下学跳华族舞,他笑说自己当时和不少同龄人一样,是被“骗”去学华族舞的。


“小时候对舞蹈并没有什么接触,看到舞团里的哥哥姐姐们耍枪舞扇,觉得他们很酷,我以为我是去参加武术班,典型的小男生嘛,喜欢兵器什么的,进团之后才知道是学舞,而非学武。”


他幼小的心灵慢慢被华族舞激起了火花,一些小细节让他找到了对华族舞的兴趣,让他沉浸在华族舞的丰美天地中。这一跳,让他决定以舞蹈为志业,走舞者之路。


本地华人虽多,华族舞却显得有些小众,受众不如其他舞种的多,专业跳华族舞的新加坡土生土长舞者少,尤其是男舞者甚少。“我并不认为华族舞阴柔,也不认为它是一种突显女舞者的舞蹈。其实与芭蕾舞类似,甚至可以说比芭蕾舞更加明显的是华族舞对性别特色的强调。华族舞中的男性形象尤为俊帅、雄壮、阳刚和大气,所以我对跳华族舞从心理上,是完全没有排斥的,反而全情投入。”


可能由于一般人对华族舞接触少,对华族舞产生错觉,另外,华族舞在本地专业舞蹈教育中欠缺也是一个原因。黄祖祐从拉萨尔艺术学院舞蹈系得到学士学位后,负笈台湾,入读台北国立艺术大学。比较两地舞蹈的教程,黄祖祐指出,华族舞在台湾的确更有土壤。


打破惯性习惯新的语言


黄祖祐说,台湾舞蹈学生从“国小”“国中”开始,华族舞、现代舞、芭蕾舞三种课程俱全,没有主辅之分,到大学后才可选择专注某一特定舞种,大学若主修华族舞,也会发现华族舞学习中富含戏曲、太极等华人传统元素和身段技法。反观新加坡,“学院派”偏重的是芭蕾舞与现代舞两种较西化的舞蹈,因此年轻舞者多不具华族舞技巧。


黄祖祐虽以华族舞为基底,多年来却参加了不少现代舞演出,比如,他曾在张咏翔编导的现代舞作品中担纲。


“打个比方,华族舞与现代舞,对比就像是古典乐与爵士乐,或精细的工笔画与大写意的抽象画。”黄祖祐说:“华族舞有特定的文化场景、剧情故事、形式规则,手眼身法步相对固定,但不只是传达单一情调这么简单,它有复杂故事要讲;现代舞或说当代舞,空间较大、限制较少,但说到底,现代舞强调的是一种情绪表达。”


从华族舞转跳现代舞,黄祖祐说肢体上首先是打破身体惯性,去习惯新的语言。“是一种从规律性到自由性的转变,有意识地进行肢体调节,便也不会很困难。转跳现代舞,我最大的感触是得把形式感从身上磨掉,把亮相和定点等格式在表演中移除。要从角色里解脱,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故事中的人物,而是化成一个无形的抽象的媒介,一切动作都诉诸于心情。”


身为舞团最新成员,刚入团时,他除了主动把舞团以前的作品拿出来学跳和练习,也观察同事的舞姿。“偶尔的确发现自己同一个动作总也做不对,需要同事或老师点一下,不然会长时间停滞在自己的思维中。”


他举例说,以前跳华族舞,练就了充足爆发力,一个动作,一秒钟就能立即到位,现在同事和老师提醒他要重视过程、拉长。“我的脊椎挺得太直太硬,我必须注意放松,做动作时让关节一节一节延伸,以达到空间上的延伸。由此,我也领悟到:每做一个现代舞动作,都有不同方法将其完成,动作呈现跟发力、动机、方法都有关。”


从人文观点 界定不同舞种


找出华族舞和现代舞动态上的区别是一点,另一点是从人文观点上界定这两个舞种。


“华族舞讲求美感,这种美感诉诸于身体的圆融、韵味和收放,再多再大的动作,也不脱离美感所设定的范围。另外,华族舞的戏剧成分浓厚,丰富的肢体和夸张的表情都为说故事服务。”黄祖祐已有心得:“而现代舞,就是当下、即时、真实的情绪反应。”


舞人舞团艺术总监郭瑞文对黄祖祐说,现代舞承认“自我”的存在,在编舞的框架下,现代舞允许舞者拥有自己独特的身体和想法,允许舞者把个人投射到作品中。


黄祖祐说:“全职跳现代舞,我想我也不会完全脱离华族舞。因为华族舞就在我的身体里,多掌握一个舞种,就等于多了一个工具,这些不同的技巧,都将增强我的艺术表现力。”


他更表示,时下的华族舞越来越有现代性,同时现代舞也可融入华族舞的元素,任何一个舞种都不是闭塞的。“舞蹈总体上也将和其他艺术门类有更多跨界,变得更加多元,希望观众以开放的心态来看待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