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本土当代艺术发展 许元豪:艺术家常被骂

独立策展人许元豪八九十年代曾在国家博物院画廊当策展助理,见证了当代艺术的发展。他观察到不少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引起官方机构、同行、观众质疑,经常“被骂”。由他策展的“从这开始——新加坡早期当代艺术活动:许元豪文献收藏展”,回顾本土当代艺术的萌芽与发展。

正在新加坡美术馆Curve举行的“从这开始——新加坡早期当代艺术活动(1976-1996):许元豪文献收藏展”很有意思,让我们得以回顾本土当代艺术的萌芽与发展,以行为和装置为主轴。

展览以1976年国家博物院画廊的设立为起点,因为那是新加坡共和国成立的第一个官方画廊,之前画廊都是英殖民地或私人筹办。许元豪(55岁)从1985年至1992年任职于国家博物院画廊策展助理,见证了当代艺术的发展,他也是参与者、文档记录者。展览以1996年新加坡美术馆在勿拉士峇沙开张为终。

许元豪现是独立策展人、美术研究员,主要通过摄影记录这20年来的当代艺术家与活动,墙面放大照片记载一些代表性艺术活动,并以年表精选列出113个重要的艺术活动,柜里展出他几十年收藏的艺术活动原件文献,包括展览特刊画册、文档,从而梳理呈现出当代艺术的演变历程。

唐大雾及其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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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雾是当代艺术领军人物,图为1991年行为艺术代表作《虎鞭》。(主办方提供)

许元豪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指出,从这20年来看,艺术家唐大雾的出现非常关键,影响了一批年轻人追随他。唐大雾最早的个展“土地艺术”1980年在博物院画廊举行。他1979年从英国伯明翰理工学院考获美术学位回国,发现宏茂桥甘榜不见了,只剩黄泥土,就用黄泥土与水墨创作出地景艺术,展出三天就被关掉,转到《星洲日报》展览中心展出。许元豪说,当时博物院高层不能接受这样的艺术形式,2016年新加坡国家美术馆重新完整呈现唐大雾“土地艺术,1980/2015·事实无形”展览。

唐大雾是第一个获得英国伦敦大学金匠学院雕塑硕士学位的新加坡人(1985年),参与博物院筹办的雕塑研讨会与展览,与歌德学院的Kathe Kollwitz和Joseph Beuys大展同时举行。许元豪认为,雕塑研讨会意义重大,让雕塑超越了敲敲打打的范畴,影响一批年轻人废物利用,就地取材创作雕塑装置。加上博物院画廊1976年举行第一个全国雕塑展,1991年第二次举行全国雕塑展,拓宽了雕塑的定义。博物院画廊也办过版画和陶艺的全国展,显示国家有能力与资源办全国性大展。

有人以为留学德国的雕刻家陈录记1979年的《火雕塑》是本地第一场行为艺术(前称“表演艺术”),报纸围住铁雕点火燃烧,可是许元豪指出,连陈录记都不认可这是行为艺术。在本地,真正的行为艺术也是唐大雾带动的,且持续创作至今。展览展出唐大雾1982年发表的行为艺术宣言,在画廊展开《五天》表演,与观众互动,每天内容都不一样。1987年,亚细安青年艺术营举行,唐大雾是四位导师之一,受到学生热烈欢迎。

1988年,唐大雾在乌鲁三巴旺一处废置养鸡场举行圣诞派对,形成第一个“艺术村”(Artists Village),开放展览1989年举行,除了唐大雾及其太太、弟弟,参与者有王良吟、邓文杰、麦毓权、苏秀洁、林保德、黄士耀、廖芳炎,当中不少人活跃至今。

唐大雾1989年的行为艺术《犀牛》、1991年的《虎鞭》是代表作,对华人的饮食文化质疑反思。与他同辈,留学英国和意大利的蒋才雄推崇贫穷艺术,1975年主讲“新媒体艺术”,1988年与拉萨尔学生创作行为装置《穿西装打领带的绅士》是重要作品。

新加坡艺术节在1986年开始筹办,艺穗活动更有吸引力,包括The Art Commandos到乌节路等地艺术“突击”。许元豪以1986年在Arbour Fine Art举行的“不是新加坡河”展览为例说,参与的是所谓的南洋美专“坏学生”,包括吴一主、胡财和、杨昔银。该展引起画家王金成投文报章,批评这是对新加坡河及历史,对画新加坡河的画家不敬。1987年的Quintet展览则把油画放到天花板与地板展示,配合装置,参与者包括吴一主、S.Chandrasekaran。

当代女艺术家崛起

从展览墙面年表精选列出的当代艺术活动中,看到当代女艺术家的崛起。许元豪说,留学英国主修版画的庄淑昭,1979年在博物院画廊举行本地第一个个人版画展,展出的抽象版画惹来同行和观众的批评。旅英的女雕刻家Kim Lim个展在1984年举行。拉萨尔艺术学院第一批学生1987年毕业,第一个毕业生参与的展览“画与话”1988年在国际书局画廊Midpoint举行。律师变画家的黄苏丝(Susie Wong)在1993年举行个展“肖像与地方”,同年,电影导演陈彬彬第一个个展“朋友,家庭和陌生人”,展出的摄影作品包括醉汉照片惹“骂”。

本地第一个同志作品展展出Tan Peng与美国John Goss关于男与男的粉彩绘画,1993年在电力站举行。许元豪展出博物院画廊与周边机构、独立空间举行的当代艺术活动,见证国家与民间共同推动当代艺术的发展。

许元豪说:“当代艺术最明显的是行为和装置,后来才有录像(1990年)的出现,可看出艺术和科技的关系。以前我们对艺术的定义是传统油画,但艺术可以是书法水墨陶艺版画,也可以是当代艺术。我策展精选的活动,以有突破与创新的当代艺术作品为主。”

根据他的观察,当代艺术发展过程中少不了艺术家和官方机构、同行、观众之间的拔河。他说:“整个过程中,观众常问:为什么艺术会变成这样?艺术家被骂从没停过,坚持下去的就是人物,坚持不了的就不见了,保留在文档记录里。这个大环境对艺术家可以更好。”

展览即日起至3月18日,在新加坡美术馆Curve(71 Bras Basah Rd,前Dome咖啡座)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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