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照宏个展“今与昔” 空无一人的心景

我国第二代画家姚照宏举办个展“今与昔”，展出近60幅作品，包括他珍藏的早期作品。他认为作画是现实世界的一种逃遁，画面都是宁静的，几乎空无一人。

我国第二代画家姚照宏（Thomas Yeo，82岁）超过半世纪的创作生涯中，所描绘的抽象画，不是现实的风景画，而是无意识的心景。他到过很多地方旅行，最喜欢中国山川，去年10月去了桂林和阳朔，路上摘取画面的构图，转化为内在的风景。

在姚照宏的心景里，几乎全都空无一人，丝毫不带尘世的痕迹，仿佛画家不愿外人干扰内心的桃花源。性喜孤独的他说：“作画是现实世界的一种逃遁，去寻找孤独感。我所有的画面都是宁静的。”创作之前，姚照宏习惯静坐，一旦内心有所干扰就搁下画笔。

多年来，姚照宏坚持一直画树，准确地说，是Y形的树（应该跟他的英文姓氏Y字母开头无关），一株或三两株又或成群，不管笔直还是摇曳，基本造型不变，已成为其创作的重要符号之一。

姚照宏带领记者在南洋艺术学院展厅看画时，我说，2017年《破坏》看似万马践踏过，地上一片狼藉，而这片狼藉中，色彩表现煞是鲜艳。姚照宏但笑不语，对于自己画作不愿多加解释，担心说了，看的人想当然尔，不愿自己与画作对话。抽象画是很考验观者参与的画种之一，要求观者积极参与，发挥想象，从中产生自己的解读，而不是让画家的诠释说了算。

很多人会说“看不懂”抽象画，姚照宏认为，多看多得，他提供几个方法观看抽象画。

第一是视角。姚照宏指出，中国传统山水画山高水远，西方山水画相对平视，他的作品多少受中国画多重视角的影响。比如《绿松石池》（2016）是从飞机上俯拍而得的构图。但是，姚照宏习惯在地板上作画，作画时弯着腰围绕作品而画，因此从画的四个角度可看出不同的风貌。他说：“藏家如果可以不管签名，选别的角度挂画也无妨。”

风景画《收获季节》（2017）从近景的稻田，层层叠叠到缥缈的远山，远近景的铺陈，增加了画面的深度。访谈用英语进行，可姚照宏觉得在道南学校的六年华文教育，对于中国水墨大家傅抱石、黄宾虹等的喜爱，亚洲人的身份在画里一展无遗。有位澳大利亚艺评家看了其作觉得涵盖中国山水画的视角，姚照宏说：“外人也许看得更清楚。抽象画是无中生有，必定流露个人所思所想。”

观赏抽象画的第二个方法，是中国画传统的留白手段，体现在抽象画的颜色方面。1968年，有名同行跟姚照宏说：“你的色块是留白，大块不同的色块，就是大量的留白。”

南洋美专毕业后，姚照宏1960年到英国切尔西艺术学校和汉姆史密斯艺术和建筑学校留学，主要训练就是运用色彩。他说，早年画作的色块以基色为主，像红、蓝、绿，到了后期，颜色层次更见含蓄，也更丰富参差，更有复杂度。

在写实画风盛行的年代，抽象画是不讨好的，姚照宏也有过挣扎期（1968-1988）。从英国回新当全职画家后，曾有数个月无法付水电费，寄宿汽车里。本地市场太小，长达七年，他每年得在澳洲和新加坡各作一次展览。他说，藏家一度只买风景画，现在抽象画买家多了，这是主要改变。

作为1994到1999年现代画会会长，姚照宏推广现代派抽象画艺术，协助出版新加坡视觉艺术家（1990-2000）手册。

这次个展“今与昔”展出近60幅作品，其中10幅是1965年至1990年代的早期作品，出自姚照宏珍藏（这部分属于非卖品），“因为再也画不出这样的画了。这么多年来，心态已经改变了，反映在画中。”

其余作品是姚照宏过去五年的创作，蛮旺盛的。1984年文化奖得主的姚照宏坦言：“年纪大了，好像老车一样，眼力不济，弯腰作画也辛苦，只有状况好的时候才作画。可能以后再也没办法办这样大型的展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