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FA艺评



美国音乐人陀施·里根的《播种者寓言》精彩、迷人,甚至请容许我说:她成功复兴了说唱的传统。


黑人音乐深深影响了19世纪以降的世界音乐文化,德沃夏克受黑人音乐影响创作出无与伦比的《新世界交响曲》,格什温将交响乐爵士变奏的背后,也是丰富的黑人音乐文化。更别说流行音乐世界了,爵士、福音、蓝调、节奏布鲁斯,乃至摇滚饶舌,无不脱胎自传统黑人音乐。


陀施·里根游刃有余地调度黑人音乐传统,借歌曲叙述巴特勒(Octavia E. Butler)的小说《播种者寓言》,她化身吟游诗人,掌控着舞台上的节奏。在开场、中场与结束时,她又像是个说书人,主动与观众说话。


黑人音乐的魅力


在两幕之间换场的间歇,陀施跳脱叙事者身份,直接评论起当今现实,演唱了一首民谣风讽刺歌曲,直接批评特朗普主义,批判种族主义。观众也随着她的指示,合唱那朗朗上口的副歌,亲身感受音乐如何形塑共同体经验,而在新加坡,在流行演唱会以外的场合,能如此带动观众齐声合唱,是相当罕见的——这也说明了黑人音乐的无敌魅力。


《播种者寓言》以2024年的异托邦世界为起点,地球被破坏,资源匮乏,人类居住在一个个高墙围起的小社区里,等待着宗教救赎。


不过15岁的女主角Lauren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人们必须勇敢出走,才能避开劫难,这样的新思想让她与担任宗教领袖的父亲意见碰撞。


上半场,Lauren、父亲与社区居民聚集在一起,舞台采取极简设定,几张长凳围一弧形,让演员仿佛置身在社区教会里头。


歌手们先是安于现状,赞扬上帝,快乐地歌唱,而Lauren则提出新的想法,唱出新的旋律。整个上半场就像是黑人福音音乐的传统与创新之对决。


陀施的音乐和歌手们的唱功是好得没话说了,最难能可贵的是,上半场导演成功经营了人物情感细节,每个角色领唱,叙述故事或引领一种想法的时候,社区里其他人物如何回应,是否跟着唱,唱了是否又倾心配合,让整体叙事有了更大的戏剧张力。


谁唱谁和,怎么唱怎么和,都饱含深意。


下半场,Lauren带着同伴离开家园北上,寻找栖身之所,这里略嫌叙事跳跃幅度太大,不熟悉小说原著可能会让人看得有点混乱,但整体而言故事主题仍是明晰的。


总的来说,《播种者寓言》里,陀施的音乐接地气的同时,能做到不媚俗;感染力强又不失批判力;完美展示了民间音乐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