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华族舞者对谈 感受艺术比“懂”重要

《艺谈》每期邀请艺术家、艺术爱好者及艺术圈圈内人对话,相互激荡,思考艺术。

本期《艺谈》邀来两位专业舞者蔡欣倩(24岁)与马霓(24岁),前者为聚舞坊当代艺团舞者,后者为新加坡舞蹈剧场(SDT)舞者,一华族舞、一芭蕾舞,“东方”与“西洋”在舞蹈中相逢,两人对各自所代表的舞种别有体会。

王一鸣(下简称:王):如何选择了目前从事的舞种?

马霓(下简称:马):小时候芭蕾和华族舞我都学过,一次华族舞演出时,舞校校长相中我,问我要不要专门去学芭蕾,我就专攻芭蕾,后来也发现芭蕾更适合我。

蔡欣倩(下简称:蔡):我则一开始学芭蕾舞,平时课业忙,下课去芭蕾课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周末固定会去聚舞坊学华族舞,在拉萨尔艺术学院也没放弃跳华族舞。

王:有一种说法是,一个优秀的舞者各种舞都会跳一点懂一点,你们认同么?

马:在南洋艺术学院时我学过马来舞、印度舞,还是得看喜不喜欢。

蔡:我也是,很多舞有基本知识,却要看跳起来符不符合那个类型。从情感上,我更能投入华族舞,华族舞需要时间揣摩,尤其是一些舞剧,必须一遍一遍揣摩故事,投入角色,才能慢慢“入舞”,有一个发酵过程。

马:说到情感,很多古典芭蕾舞剧故事不同,所以舞者投入程度也会不同。当然个人情感跟角色情感相通是一种理想,好的舞者都会尽其所能在作品中试图与角色靠近。

群舞也须用感情表演

蔡:另外,舞剧中必然有主角、配角,或者说主演、群舞,并不是只有主角才需要情感,群舞也一样要用感情来表演,烘托主角也推动剧情。比如我们最近的舞剧《如斯如切》,最让我有体会的是《特色南洋》那一段,背景设定在现代,而且允许群舞舞者把生活中的情绪带进去,比如逛街、跟朋友聊天,是很写实的生活片段,入戏不难,这部分群舞是很精彩很自然的。

马:我最近在《吉赛尔》中饰演20个林中女鬼中的一个,也是群舞,我的体会是在芭蕾舞剧中,群舞要有一致性,台下观众看的就是一种和谐美感。群舞事先没讨论过,但我自己会默念:“我是一个鬼,我是一个鬼。”哈哈。不过鬼有鬼的美和幽怨,可能这是把群舞凝聚在一起的情绪吧。大部分情况下,芭蕾舞剧戏大于人,与其注重个人特质的表达,更应以角色为重。我常觉得:肢体是我的,心神要是角色的。

蔡:华族舞剧似乎有些不同,在某个节点,舞者或多或少有本色出演。不是每个角色每时每刻都被大喜大悲的框架绑得很紧,在平常戏份中,允许舞者有个人投射,允许舞者既融入又做自己,只要处理手法与整体架构和格调不突兀,舞者在华族舞剧舞台上相对自由。

王:芭蕾舞和华族舞都有现代意味的作品,芭蕾舞甚至有现代芭蕾的类别,当然华族舞也愈加有时代特征。但比起舞剧,现代作品没有完整故事情节支撑,你们面对这种作品时怎么切入?

马:有的编舞对舞者讲解现代作品时,会把一个引子——诱发这段舞编创灵感的一件事告诉我们,不一定是特别抽象的概念,这便于舞者领会。但抽象如巴兰钦(George Balanchine)的新古典芭蕾,动作独特,节奏上也不是很平均,对待这样的作品,最初确实要从熟记舞步开始,跳多了之后,会形成一种领悟,逐渐从躯体律动上升到情境和氛围的塑造。我对古典、新古典和现代芭蕾都不排斥,但最让我倾心的是古典芭蕾。古典芭蕾,重跳也有新感觉。

蔡:相比芭蕾,华族舞难有一些从古流传至今的经典作品一直重跳。而且聚舞坊编舞们致力于创新,我们每年都会跳两场全新的作品。海外巡演时,才会把旧作精华片段重跳。而说到华族舞传统与现代的分野,我个人体会是,无论多现代、多新派,都源于最传统的华族舞。跳什么、怎么跳,不离那个根基。所谓的现代华族舞,是意念和形式新,语汇则万变不离其宗。

古典芭蕾每个动作都有特定含义

马:芭蕾和华族舞这一点上不同,古典芭蕾每个动作都有特定含义,而新古典或现代芭蕾,任何动作都任人解读。

王:有些观众说不懂如何参透一个现代作品,宁愿看古典舞剧,你们怎么看?

蔡:先不说现代作品,就算古典舞剧有叙事有情节,有些观众还会说看不懂,或说不懂该怎么思考。我的观点是,舞剧名为舞剧,还是不能把“舞”从“剧”中抛弃,有的观众看舞剧时会疑惑:“怎么这个‘剧’不如想象中的情节那么流畅?”重点还是要把舞剧当舞蹈来看,不应以话剧的逻辑来解构。对现代作品来说,也几乎是同样道理。

马:我的一些朋友来看现代芭蕾演出时,基本上没什么评价,但会告诉我“喜欢”,不会问作品讲什么。真的要看观众本身是不是热爱艺术、欣赏艺术。“懂”不是点评作品的标准,其实是“喜欢”或“享受”。演出固然是一场艺术展现,但对观众来说,也是一个内在或内化的过程。

蔡:没错,舞蹈不讲求“懂”,观看的当下,那个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早报订户新闻,更多精彩等着您!
zaobao paywall messagezaobao paywall message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