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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登上大银幕，引起观众对这种“小众”音乐的注意，本地爵士钢琴大师蒙特罗如何看待这场因电影而窜起的爵士野火？
这些年在好莱坞炙手可热的电影几乎都与爵士乐有关。2015年《进击的鼓手》（Whiplash），2017年《乐来越爱你》（La La Land）和今年的《幸福绿皮书》（Green Book）都是以爵士乐为主题的国际大片，当年的《乐来越爱你》甚至一举拿下了六项奥斯卡金像奖，成为影史上第11部创此纪录的影片。
走向大银幕，爵士乐也被镁光灯加身，在各大媒体的渲染下成功抓住了许多音乐爱好者的目光。然而，电影为他们投射的“爵士映像”是否准确？专业的爵士音乐家又如何看待这场因电影而窜起的爵士野火？
本期艺讲邀请素有“摇摆之王”美誉的本地爵士钢琴大师、文化奖得主蒙特罗（Jeremy Monteiro）为大家分享他的电影观感和想法。
爵士沦为电影噱头？
无论是电影还是音乐，都要从品味开始说起，而蒙特罗喜欢以奶酪为比喻，“每个人都买过加工奶酪，但只有真正的奶酪行家才会挑选卡蒙贝尔奶酪，又或是罗克福干酪。即便最初不会挑选，尝起来太腻（cheesy），但从这一口开始，才会对品尝其他奶酪产生兴趣。”
品味爵士乐，也是如此。投身爵士乐已有43年的蒙特罗是新加坡爵士协会的音乐总监，也是该协会交响乐团的指挥。在他看来，《乐来越爱你》《幸福绿皮书》这类电影就如同这第一块奶酪。“把爵士乐作为主题的确很引人入胜，剧情也很不错。拿《幸福绿皮书》来说，我观看的时候挺享受的。但说实话，电影和爵士乐没有什么关系，主角唐·雪利也并不是主流爵士音乐家。从娱乐效果来说电影是成功的，但爵士乐成了噱头。若真的要拍，我觉得爵士乐手中有很多英雄人物值得拍。”
电影工业需要戏剧化的角色，爵士乐手也因此被刻画成某种集合着浪漫、不羁和倔强的形象，但也隐隐透着一股被边缘化的色彩。说起这些角色，蒙特罗觉得渲染性有余，真实感从缺，其中最令蒙特罗失望的就是《进击的鼓手》，“电影让我们这些玩爵士乐的人看起来像一群无理、自大的狂人，但这都是电影虚构的，爵士乐的世界根本不是这样。”
爵士乐团 没有暴君
在《进击的鼓手》中，乐团指挥反复要求节拍的完美无缺，对鼓手更是采取了魔鬼式的训练。在故事上虽然张力十足，但对爵士乐圈内人来说，这完全与爵士乐的初衷相悖。
蒙特罗反复强调，爵士乐团不像电影里描绘得那样专制，相反它是民主的。“一名爵士乐团指挥，须要让音乐家找到出彩的机会，并且让他们适当地引领音乐的走向。”
蒙特罗回忆起1970年代，他和乐友们活跃于本地爵士圈子，经常在新加坡各处的爵士酒吧表演，包括当时的“Jockey Club”和“Club 392”。
最令他享受的就是透过音乐让观众与他一起律动。“‘律动’（in the groove）是我们的术语。要知道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爵士乐就是为舞蹈伴奏的。我经常在弹奏的时候观察观众，看到越来越多人跟着你的节拍一起摆动，这就证明，你和观众之间产生了共鸣。”
说起“爵士术语”，蒙特罗觉得这也是爵士文化的一部分。然而在许多电影中所谓的爵士术语却距离现实太远，绝大多数是他几乎从未听过的。
“我们常说某位乐手的演奏富有‘Ju-Ju’（源自加勒比方言），指的是音乐富有魔力的意思。在中国，也会听到有人称赞说音乐里有‘功夫’……每一个艺术圈子都有自己的术语，根据我的经验，爵士乐团里最常说的是‘摇摆’（swing）。” 蒙特罗说，“摇摆”是只能心领神会的概念。用美国爵士乐大师路易斯·阿姆斯特朗（Louis Armstrong）的话来解释，就是让乐手准确地掌握节拍，让音符不早也不晚地落在它理所应当的位置。这就要考验音乐家的悟性和乐感了。
音乐是顺应人心的，蒙特罗强调，爵士乐虽然很考验演奏技巧，但它不总是严肃、复杂的，也有诙谐、幽默的一面。“美国爵士乐手查利·帕克（Charlie Parker）擅长咆勃（Bebop）音乐，他就很喜欢在演出时搞怪。我记得他曾在一场音乐会的开场故意让两名乐团团员像初次见面一样彼此介绍，全场观众都被逗乐了。而一到演出，他的演奏绝对是高超、一流的。”
爵士能否借势回潮？
虽然爵士乐正在被电影文化笼络，但若要说这是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蒙特罗觉得还不够气候。“不得不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是爵士乐的黄金时代。但如今的主流已经被说唱、摇滚、R&B占据了，爵士乐始终是小众音乐，哪怕爱好者人数在增加，充其量也只是扩大版的‘小众’。”
然而，爵士乐在流行音乐当中确实有返场之势。去年，爵士钢琴大师赫比·汉考克（Herbie Hancock）宣布与著名说唱歌手肯德里克·拉马尔（Kendrick Lamar）合作录制专辑。同样的，女神卡卡也以她的爵士专辑让世人为之惊艳。显然，爵士与流行歌曲的跨界合作是大趋势。
蒙特罗对此相当乐观，他相信任何能推广爵士乐的形式，只要能收获听众，皆可尝试。“市场压力总是存在的。身为艺术家，我们不能只想着盈利，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对观众太苛求。现在人们想要的是易懂、轻松、简单的音乐，而我们可以做的，就是用爵士的处理方式，为他们熟悉的旋律带来惊喜。”
蒙特罗即将率领新加坡爵士协会交响乐团，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举办筹款晚宴音乐会。
“Some Enchanted Evening”筹款晚宴音乐会
日期：4月5日（星期五）
世界：晚上7时30分
地点：香格里拉大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