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冠状病毒19最新报道

中国作曲家王丹红: 让民乐登上大雅之堂

王丹红创作的民族管弦乐作品包罗了中国各地的乡土感情,其中包括《高粱红了》《云山雁邈》《山西印象》等作品。(互联网)

字体大小:

中国的青年作曲家王丹红是近年来华乐乐坛的一颗闪耀新星,我们邀请她分享她对民乐交响乐创作的理解和感受,以及如何让民乐从乡间走向殿堂。

乍看之下,这是一个越来越趋同的世界。因为趋同,许多人经历审美疲劳,盲从所谓的“主流”,但也正因如此,那些文化中最根本、最原始动人的品质,反而成为了稀缺品。

民乐,就具有这种动人的品质。

若放在上世纪30年代之前,民乐的发展或许只是一些带有民族地域性特征的旋律创作,但如今,结合西方作曲技术的民乐作品正在走向音乐厅,走向各大音乐节。

对民乐作曲家来说,总有一把声音在催促他们去展开改革、创新,以至于90年代的民乐作品也普遍出现一股追求复杂技巧的思潮。但另一方面,让新一代观众去接受民乐,也需要作曲家挖掘并且传承民乐本身的生命力和感情。

来自中国的青年作曲家王丹红是近年来华乐乐坛的一颗闪耀新星,由她创作的民族管弦乐作品《云山雁邈》《太阳颂》《山西印象》《高粱红了》等,都获得圈内人的高度赞誉,她2017年的大型民族管弦乐组曲《永远的山丹丹》也于本月8日,由新加坡华乐团呈献给本地观众,反响不俗。

让民乐带点“洋气”

按照西方交响乐的审美标准,民乐的嘹亮和高亢或许有失细致和文雅。然而,王丹红认为,交响乐化的民乐作品能透过另一套音乐语言与观众沟通。

她说:“这要看你怎么去定义‘雅’。如果你只认同西方交响乐的雅,那无论你怎么写,它都不会雅,唢呐再吹也吹不出小号的威严。但是唢呐所具备的那种黄土高原的沸腾感,小号怎么吹也不会有。这是两种语言体系,两种文化体系,不可同日而语。”

20190627_zbnow_minyue_Small.jpg
从小接受西方音乐训练的中国青年作曲家王丹红,致力于创作大型民乐交响乐作品,把民乐带上音乐殿堂。(互联网)

以《永远的山丹丹》为例,每一个音乐素材都来自于真正的黄土高原,甚至由来自米脂的唢呐手亲口吹奏,但王丹红认为,这些民间元素须要能传递黄河文明的文化,赋予音符一种伟大的生命力。“我认为,作品需要一点洋气,它不会让你觉得它土得掉渣了。我们把它从民间拎出来,包括把当地的说书,融入到整个交响乐队里,大家全部用陕北方言来说,这就是大俗即大雅。”

王丹红透露,自己从小学的是钢琴,听莫扎特、贝多芬、巴赫长大,一件民乐乐器也不会演奏。但接受完全西方的音乐训练的她,毕业后走进民间乡土,吸取地方音乐的养分时,这才有了完全不同的视角和感悟。

创作过程太具“杀伤力”

自2010年被委任为中央民族乐团驻团作曲,王丹红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创作民乐。面对大型民乐交响乐作品,王丹红坦承,创作过程对她带来很大的“杀伤力”。

首先是作品的体量,王丹红说,西方交响乐作品有例如马勒和贝多芬的交响曲,一部就长达90分钟,但这样的体量放在民乐创作上,挑战性极大。与此同时,民乐作品须要抓住其扎根的地域特色和传统文化。

王丹红的作品都取材于地域特色很浓郁的陕北、山西、东北高密等地,如何把当地文化提炼成一种既符合现代人审美,又不失其原汁原味的作品,可谓难上加难。“我须要让它立在舞台上,不仅仅是民间的,不仅仅是乡土,而是让它能够升华,发掘出它的人文精神。”

我须要让民乐立在舞台上,不仅仅是民间的,不仅仅是乡土,而是让它能够升华,发掘出它的人文精神。

——王丹红

为了作曲实地采风

王丹红的创作时间不长,绝大部分时间花在准备工作,以及实地采风。

她的采风分为两个阶段,首先是实地感受。王丹红为了创作《永远的山丹丹》,人生第一次来到了延安,并在该市的子长县亲耳听见当地民间艺人说了一出《刮大风》,让她体会到了说书的魅力。

她也记录了大量文字和视频资料,方便回家后再一次“采风”。“当时我花了两个月时间创作,完全与世隔绝,沉浸在一堆的资料里。我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我说,我现在是行走在黄土高原上的兰花花(陕西民歌《兰花花》,素有陕西版《孔雀东南飞》之称)。我每天都像活在黄土高原里。”

王丹红的口吻里隐约地透露着一份对民风的偏执。对此,她笑说这或许是缘分,没有想太多。回忆起她最早在2005年与广东民族乐团合作的民乐作品《云山雁邈》,那是她的成名作,也是让她懵懵懂懂走上民乐创作的契机。“那个时候我还是摸着走,边走,边写……这始终是一个摸索的过程。但我逐渐发现,尤其是近几年创作出大作品的时候,我觉得我找到了方向,也找到了自我。”

民乐创作应具普世性

民乐的发展未必只能在乡间耕耘,王丹红相信,这些作品具有走向世界舞台的潜力。她说:“民乐既须要面向历史、传统,也要面向未来和世界舞台。这是它特殊的位置。”

王丹红认为,民乐经历的发展,正如过去西方乐坛从唱诗班、圣咏发展至交响乐一样,需要发展的时间和机遇。而追溯民乐的改革历史,自1919年,“大同乐会”在中国五四新文化运动下兴起,专习西乐,改造中乐,至今刚好是100年。

王丹红说,如今的民族管弦乐已经非常交响化,在国际舞台上也具有占据一席之地的实力。“我们在2017年的世界孔子大会开幕式,为现场1300多名国际友人演出了《永远的山丹丹》。当时我跟指挥说,完了,今晚都是外国人,他们听不懂大唢呐和说书。但是没想到,演完后,全场起立鼓掌,他们都不愿意离席。”

这让王丹红相信,传统民乐的魅力是具备普世感染力的,而在这样的创作和演出下,文化的内涵才会被放大,并向外传播。

然而,目前民乐交响乐的大型作品仍然太少。据王丹红的观察,由一位作曲家来完成一整部音乐会的大作,只是在近三四年才开始出现。

虽然她自己的创作十分多产,但问及往后的趋势,王丹红保持着一份谨慎和谦虚。“能独当一面的作曲家,的确很少。我也不清楚原因,但往后看吧,王丹红是个人现象,又或是在这个时代会演变成普遍现象,我也不太清楚。”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