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画家拉迪夫个展 窥探东南亚艺术身份

曾在法国蓬皮杜展出的“拉迪夫·莫西丁：Pago Pago”个展，呈现马国画家拉迪夫从1949年至1969年艺术萌芽至艺术语言成形时期，游历欧洲、东南亚之后，探索本区域的艺术身份认同。

两年前在法国蓬皮杜中心举行，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第一个国外巡回展“拉迪夫·莫西丁（Latiff Mohidin）：Pago Pago”，回到国家美术馆展出。该展通过80多件作品和文档、照片、录像，展示马来西亚出生的艺术家、诗人拉迪夫的成长背景，他在德国柏林的受训，巡回东南亚自然风土民情而发展出现代主义个人画风。

展览由国家美术馆的沙比尔·胡赛因·穆斯塔法（Shabbir Hussain Mustafa）及蓬皮杜中心的凯瑟琳戴维（Catherine David）共同策展。此展曾在马来西亚吉隆坡ILHAM画廊展出，新加坡展不同之处在于强调这位艺术家早年来新，天分如何被发掘，与社区、艺术圈的互动。

一张甘榜格南1949至1954年手绘地图是拉迪夫特为个展而作，第一手展示其早年世界观的形塑与艺术的萌芽期。拉迪夫1941年在森美兰村落出生，1949年与妈妈来到新加坡，住在甘榜格南。当时的新加坡是马来世界前往麦加朝圣的主要转换站，父亲为朝圣者提供住宿。

地图上不仅标出回教堂、马来王宫等地标建筑，还有餐馆、商店、书局等。正是在这里，拉迪夫的天分被发掘，他在父亲旅馆楼上设画室作画，12岁就举行第一个个展，画作卖给麦当劳、莱佛士酒店游客等，华、巫、英报章皆报道天才小画家的诞生。

当时的艺术圈为拉迪夫展开五年培训计划，策展人沙比尔形容为类似“国家项目”，拉迪夫与马来艺术家、作家Suri Mohyani、Abdul Ghani Hamid，华人画家刘抗、何和应等都有往来。十几岁的拉迪夫为他所仰慕的印度尼西亚现代派诗人安华（Chairil Anwar）画了肖像油画。

他这时期的创作包括：家人念《可兰经》，马来舞蹈表演，街头卖沙爹的摊贩。拉迪夫曾经总结童年的成长体验为“一半艺术，一半手工艺”。他在1994年拍摄的录像里重回甘榜格南，阐述“这是我的地方”。

沙比尔指出，办缝纫班的母亲对拉迪夫影响很大。母亲来自印尼米南加保母系族群，基因里带有“漫步”（马来文merantau）的元素，也就是离开家乡到世界去。这是拉迪夫从1949到1969年生命历程里的重要元素。

沙比尔说，拉迪夫思索何谓艺术，农夫眼里的艺术是什么？拉迪夫认为人人都可以接触艺术。1960年，获奖学金的拉迪夫不是到英国，而是到较少人去的德国柏林汉堡美术学院求学，经历文化震荡，被迫学习德语（后来花了数十年翻译歌德《浮士德》马来版，也通晓马来语、英语、法语），接触到现代主义绘画思潮（如立体派、未来主义、超现实主义），以及戏剧、音乐、实验性电影、歌厅式音乐剧、爵士乐等等，进而思索：在欧美之外，如何通过绘画、素描与写作，发展出适合在地环境背景的艺术语言？

拉迪夫的成名系列Pago Pago，是其绘画、雕塑、版画、诗歌的最主要艺术语言，捕捉到东南亚的精神。它最早出现在1961年的寺庙素描，而不是普遍认为的1964年。沙比尔说，拉迪夫在柏林的人类学博物馆与泰国、高棉文物相遇，发展出Pago Pago典型造型——角和锯齿状边缘。寺庙在德语为pagoden，画家简化为Pago，配合马来话语境，将之重叠。拉迪夫曾说，苏门答腊西部传统的米南加保和巴塔民族住屋的四个弯形屋顶和栏干饰以萨满教雕刻，称为Pagar Pagar，在苏门答腊东部画家乡村里，念Pago Pago。

Pago Pago系列从拉迪夫1964年开展的东南亚之旅而逐渐成形，在越战时期达到高峰。他漫游泰国、柬埔寨、老挝、印尼，作画题材从吴哥窟、峇厘岛舞蹈到竹根茎不等，通过诗歌自由表达想法，其绘画油彩是节制的，粗轮廓，造型呈锯齿状或曲线形。

沙比尔说，我们通过拉迪夫的经历，认知到这位艺术家不仅是个体，而是从中了解到本区域的整个艺术文学圈网络。他认识当时的现代先锋派如印尼作家戈纳万·穆罕默德（Goenawan Mohamad）、画家Thawan Duchanee，泰国画家Damrong Wong-Upharaj，马来西亚诗人沙列（Salleh Ben Joned）和乌斯曼·阿旺（Usman Awang）。

因为冠状病毒疫情无法来新出席开幕礼，拉迪夫回溯来时路说：“对我来说，在1960年代要自我认同为‘亚洲人’是艰难的，当时全球艺术对话里没有熟悉的文化锚点。Pago Pago系列是我自觉地回应内在的挣扎，它也提供了管道，让我在画布上，或用文字来塑造这个复杂却又迷人的区域，我们称之为东南亚。再次看到这些作品展出，感到谦卑，也是动人的提醒：东南亚艺术走了多远。”

展览即日起至9月27日，在国家美术馆四楼展厅举行。公民与永久居民入场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