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崇德是新加坡华族舞蹈界的先驱者之一,不幸于5月20日离世。因为疫情阻断措施尚未完全解封,舞蹈界朋友都未能前往送前辈一程。我仅此以沉痛心情写下悼念文章,以寄哀思。
1965年崇福、爱同校友会的音乐舞蹈晚会上,邱崇德自编自导自演的舞剧《梁山伯与祝英台》,以其创造性的演绎,赢得观众与文艺界的热烈赞赏。这部舞剧成为我国华族舞蹈史上一部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在那个没有高等艺术学校的年代,邱崇德和同时代的舞蹈推动者,通过自学掌握排练舞蹈的方法。从重复观看那个年代本地电影院放映的中国舞蹈电影《宝莲灯》《南方之舞》《百凤朝阳》《并蒂莲》《蔓萝花》,理解舞蹈的奥妙。当时在市面上买得到一本舞蹈基训、一本古典舞基础的书,和许多带有队形图、舞蹈动作解析的民族舞蹈书如《阿细跳月》《半边裙子》《采茶扑蝶》《红绸舞》《剑舞》《东郭先生》等,也成为舞蹈工作者们的最佳教科书。他们通过重复观看舞蹈电影,记录下舞蹈队形、动作、服装、音乐,把中国不同民族的舞蹈如《走雨》《孔雀舞》和《快乐的啰嗦》等搬上舞台。
舞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则是个例外。邱崇德深被当时广受欢迎的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吸引,开始他的舞剧创作的思考。他一方面向歌仔戏名伶锦上花请教,学习戏曲身段和动作,一方面重复分析小提琴协奏曲的结构,思索如何把梁祝故事舞剧化。他邀得艺术界多才多艺的黄天能出演祝员外,又请优秀舞蹈员梁巧珍加入团队,饰演祝英台。舞剧由《草桥结拜》《同窗共砚》《十八相送》《英台抗婚》《楼台相会》《英台投坟》和《化蝶》七个段落组成。
邱崇德的听觉和视觉综合感知能力很强,准确地把握各段舞蹈每个角色的情感动向,将音乐内容具体舞蹈化。例如梁祝初见面的腼腆,同窗的愉悦,情感表述,音乐与动作结合,恰到好处。到了《十八相送》,舞蹈即景会心,随物赋形。过独木桥,笑看呆头鹅,并肩看井中人,每一段舞都出现优美的舞台画面。十八相送路上英台的焦急和山伯的戆直,更为这段舞蹈带来喜剧感。黄天能的祝员外则是《英台抗婚》的点睛一笔。英台的哀求得不到理解,祝员外以快速的错步,云手转身甩袖,单手剑指逼退英台,怒目相视后扬长而去。这段舞大大地强化戏剧效果,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舞剧以优美的《化蝶》结尾。那套蝴蝶衣,与越剧电影《梁祝》范瑞娟、袁雪芬的戏曲服装设计有不同的审美趣味。虽然少了越剧服装的色彩浓艳与图案对称,但轻盈清丽的蝴蝶衣和满台的各色鲜花,满满衬托了这段双人舞的洋洋喜气。邱崇德用古典舞的圆来表现这个圆满结局。大圆场、小圆场、手臂的平圆或立圆,把梁祝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分享给每个观众。
校友会解散后多年又恢复。邱崇德回到崇福母校,与历年在崇福小学教学的舞蹈老师如陈进、姜波和薛俊华等紧密合作,在历届校长的支持下,为崇福小学创作了许多在青年节获得极高荣誉的少儿舞蹈节目。其中最脍炙人口的是在2003年出炉的《对抗沙斯病毒》。舞蹈以拟人化写意手法,舞出病毒的来势汹汹,一个又一个被病毒袭击者倒下了。匆匆送往医院,白衣天使和生命卫士争分夺秒,火速抢救。焦虑的守护,痛苦的呻吟,紧张的抢救,医护工作者等日以继夜奋战医治,白衣天使在病房里冲锋陷阵,他们的速度、力量和深情,让观众感受到他们真挚又伟大的付出。这个作品,是邱崇德关注社会现实的极具教育意义的优秀作品。
感谢您,前辈!《梁山伯与祝英台》开拓新艺术领域的探索与大胆尝试的精神,以及《对抗沙斯病毒》让舞蹈与时事和现实生活紧紧相连的勇气,将长久启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