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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坷睿装置个展 没有观众的表演

陈坷睿装置个展“火热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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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由画廊提供

青年艺术奖得主陈坷睿认为,传统戏曲与当代艺术面对共同的际遇——没有观众。

他的装置个展“火热的寺庙”,与老赛桃源潮剧团班主沈炜竣合作,用当代艺术呈现戏曲艺术的没落,探索国人的身份认同。

青年艺术奖得主陈坷睿(Kray Chen,33岁)与艺人、老赛桃源潮剧团班主沈炜竣第一次见面,是一年多前在如切路一带一座寺庙的街戏表演上。当时那场街戏,一个观众也没有,只有几张白色塑料椅子的场面对陈坷睿冲击很大,让他疑惑:这些戏曲为谁表演?他想起录像装置播放展览时,也没什么观众,传统戏曲与当代艺术面对共同的际遇——观众在哪里?

青年艺术奖得主陈坷睿借潮州戏曲,探索国人身份认同。(档案照)
青年艺术奖得主陈坷睿借潮州戏曲,探索国人身份认同。(档案照)

正在举行的陈坷睿装置个展“火热的寺庙”(Hot Temple),展厅空间摆放了几款造型各异的椅子装置,一块假石,空荡荡的,隐喻观众的缺席。椅子面对的是空无,而非表演。相隔的一道墙上播放着“Opera Green”录像表演,沈炜竣身穿文武生戏服在表演,背景只有一张塑料椅子。另一面墙上挂着一件绣金龙的红灿灿戏服。

陈坷睿装置个展“火热的寺庙”,展厅以几款造型各异的椅子为主。
陈坷睿装置个展“火热的寺庙”,展厅以几款造型各异的椅子为主。
展厅一面墙上挂着一件绣金龙的红灿灿戏服。
展厅一面墙上挂着一件绣金龙的红灿灿戏服。

陈坷睿观察到这几年的艺术圈出现更多的方言表达,他想到自己的文化根源:小时候常和婆婆去看戏曲,对它既熟悉又陌生。他觉得戏曲表演不仅是表演艺术,也是人格教育的载体,传达忠孝仁义等价值观,更对戏曲表演的程式化动作感兴趣。

展览筹备期间碰上冠病阻断期,陈坷睿想过要不要继续,他在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艺术的价值不一定需要实体的观众,我们觉得还是把作品做出来比较有意思。不管我们的艺术的观众是谁,不管有没有观众,我们都会坚持做下去。”

13岁就加入戏班的沈炜竣,三年前受邀扛下创于1864年的老赛桃源潮剧团第七任班主的重任,以免戏班濒临关门。沈炜竣与陈坷睿聊了无数次后,达成共识:通过当代录像艺术形式保留传统戏曲表演方式,沈炜竣表演了传扬孝道的折子戏《柳明月义救孤儿》,也实验怎样用现代音乐融入潮州戏曲等。

沈炜竣在录像中分别以文武生戏服扮相出场,以双频道录像形式在展厅展出。录像没有固定的剧本,呈现的是一段梦中梦:睡着了的戏班演员梦到了状元的戏服,在梦里操持铁枝木偶,呈现戏班演员的内心潜台词,沈炜竣对这样的角色内心的感受与领悟产生情感共鸣,觉得录像呈现效果蛮好的。

没有观众,戏照演

沈炜竣说:“台上演员老去,台下没有观众,演员都会照演下去,都在后台做好登场准备。有时候我们是演给神明或好兄弟看的,心中是有观众的。

“我们一直在思考怎样传承潮州戏曲的文化,如何注入新的生命力,以吸引观众。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去街上看这些冷门的艺术,最近戏班采用新媒体形式来吸引他们。要传承传统文化艺术,哪怕没有观众,通过社交媒体等,还是可以传承的。”

这位戏班班主平均一年带戏班露天演出50场,3月因疫情停止所有演出,在9月首办第一场戏曲直播秀。他之前将街戏带到校园,让校长与演员同台演出,也将街戏带到亚洲文明博物馆、晚晴园等演出。

沈炜竣是1999年电视台《才华横溢出新秀》冠军,曾参与剧场导演吴文德的即兴剧场演出,最近也演出电视剧《剃头刀》。这次他感动于“火热的寺庙”的呈现方式,认为这对潮剧是一种推动力,一步一脚印地前进。他因热衷推广戏曲文化,荣获国际青年商会的“世界十大杰出青年奖”。

“火热的寺庙”个展展厅的一面墙上,播放着沈炜竣身穿文武生戏服的双频道录像表演。
“火热的寺庙”个展展厅的一面墙上,播放着沈炜竣身穿文武生戏服的双频道录像表演。

不同价值观的碰撞

个展取名“Hot Temple”,陈坷睿说自己容易生气,试图用艺术的进程来表现社会上发生的事(比如戏曲的没落),从中获得领悟与解脱。他将传统戏曲与当代剧场表演放在同个展览空间展示,认为从事艺术工作就要有这股热忱,才会在想要放弃的时候,持之以恒。

录像表演采用人像画似的近镜头拍摄,有一幕停留在沈炜竣含泪的特写。因为街戏才喜欢上表演艺术的沈炜竣说,演员在喜怒哀乐的成长过程中有所体悟,通过表演表达出内心千丝万缕的感受。

陈坷睿以LED打灯将沈炜竣演武生的一小段录像,投射在展厅墙上高处的电风扇上,随风扇转动而产生光影效果。沈炜竣喜欢这样特别的当代艺术表现形式。陈坷睿的录像花了四五个小时拍摄,将内容精华剪辑成37分钟的录像。

陈坷睿以LED打灯将沈炜竣演武生的一小段录像,投射在展厅墙上高处的电风扇上。
陈坷睿以LED打灯将沈炜竣演武生的一小段录像,投射在展厅墙上高处的电风扇上。

2014年考获纯美术硕士学位的陈坷睿,现在拉萨尔艺术学院兼职任教,从事表演、录像、电影与互动装置创作,主题环绕记忆、身体和惯性打转。他说,这个装置讲的不仅是潮州戏曲,个展上的不同椅子装置代表不同社会阶层与身份,借以探索国人的身份认同。

陈坷睿常去咖啡店吃饭,因为长得胖,须要叠椅而坐。他展出的塑胶椅,不是向上而是往下叠起来,椅脚被锯掉。他常看到罗厘上的劳工坐在锯掉椅脚的塑胶椅上,越南人也有这个习惯。他说,以前在社会底层的华人是蹲坐在地上吃饭的,西方的塑胶椅后来才传入。他想借当代艺术的体验来传达西方与传统华人价值观之间的碰撞,潮州戏曲在当代社会被视为一种回声。

个展即日起至2021年1月3日,星期二至六上午11时至晚上7时,星期日至傍晚6时,在FOST画廊(1 Lock Rd #01-02 Gillman Barracks)举行。星期一与公假只限拨电:66943080预约。网站:www.fostgaller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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