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5030》中的每一首花卉诗不只穿插图像,还细腻地注明每一个花种的学名、英文名称、别名和花语,展示诗人对岛国花卉的真情实感。……堪称新加坡一本“花的诗谱,诗的花谱”。
《花季5030》是夏心写诗近40年来所出版第一本诗集,诗集第一辑所收录的50首描绘岛国50种花卉的诗作,呈现出新加坡作为一个花园城市的纷呈花姿,是自2003年石君的散文诗集《花如解语总是情》(55篇)出版以来,新加坡另一本以花卉为主体描述对象的生态书写。除了卓锦万黛兰、炮弹树、郁金香、九重葛、鸡蛋花、绣球花、水梅、夹竹桃、含羞草、向日葵和莲花这11个花种同时出现在这两本书之外,《花季5030》所咏叹的其余39种花卉皆不曾出现在《花如解语总是情》中,两本生态书写一为散文诗,一为诗歌,韵味各异,构筑成花园城市的“诗的百花博物馆”。
生态书写的人文情怀
文学创作的文化特征贵在人文情怀,《花季5030》亦不例外。在夏心的诗笔下,《雨树》是献给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的悼亡诗:“从年轻站岗/到老,每一条街每一道巷/都有你的身影,从当年/茁壮如铁汉,到今日苍苍老去/半个世纪,花开如昔/依然绿化你热爱的土地”。
雨树是岛国常见的花种,在此诗中,它化身为守护新加坡的象征,诗人巧妙地把雨树的“国树”形象与李光耀的“国父”形象结合在一起,在拟人化的笔法中,带出了一代伟人半世纪守卫新加坡的高大精神品质。
向日葵与远古希腊神话有一段渊源,在《向日葵》一诗中,夏心把这个由希腊女神幻化而来的花种形象加以本土化,定位为岛国的迎宾花卉:“没有宝典,只有葵花/守着小小花园/你们拥抱园外的世界/以最阳光的笑脸/迎宾,像机场的五百弟兄/站岗,在国家的门庭”。连同“守护一方的母亲”的《青龙木》,诗集中的“守护花卉”就有三种了:“坚韧的质感,有一腔殷红的血/绿荫常开,花期只有短短一天/却开得满树黄灿灿/结子,也是片片如鳞的风景/不论花开花落,不计阴晴寒暑/你都是守护一方的母亲”。诗人这种充满感恩的心态,凸现了诗集的人文情怀特色。
岛国也有牡丹花
如果说石君的《花如解语总是情》中的花卉绝大部分是以岛国的花种下笔,那么,夏心的《花季5030》第一辑则是清一色的新加坡花种,而其中一种花卉,是大部分读者应该意想不到的“野牡丹”。众所周知,牡丹花是盛开于洛阳的中国国花,因武则天之故而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很难想象牡丹花会开在四季是夏的赤道岛国,因着《野牡丹》一诗,新加坡也弥漫着国色天香的氤氲气息:“野牡丹是儿时的记忆/早在有NS之前/我们就在泥沙堆中操练/我们自制的木枪/而子弹,就是你结的/累累果实”。新加坡在建国后的第二年(1967年)就实施国民服役制度(National Service,简称NS),诗人是生于1954年的土生土长新加坡人,野牡丹陪伴他度过了美好的童年岁月,《野牡丹》也同时唤起了立国之初国人筚路蓝缕的集体记忆。
而与夏心儿时记忆联系在一起的何止野牡丹?当他看到炮竹花时,童年逢年过年时的声响与颜色一并涌上心头,且读《炮竹花》一诗:“那些年,大人们燃放连串大龙贡/斗长斗响,我们/玩的是散装小花炮/一手持香一手扔/声声都是/我们的童年”。诗集的本土色彩,再一次透过诗人的儿时印象呈现出来。
如果与马来西亚诗人冰谷在《我在寻找我的童年》一诗中:“黎明/我在寻找/我遗落在胶林里的/童年 黑夜里/有我爸爸的汗滴/有我妈妈的泪迹”的悲伤诗句对比来看,夏心这些欢愉的童年镜头,无疑是与新加坡50年的成功建设密不可分的。
“六行诗”艺术特色
“十四行诗”是欧洲一种格律严谨的抒情诗体,《花季5030》第一辑的50首诗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以六行小诗的形式书写,在体裁上自成一格,形成其专有的“六行诗”艺术特色。小诗是一种形制短小而要求言简意赅的文体,要在短短六行诗句的载体中寄寓诗人的哲理和思想、感情和愿望,并营造充盈的诗境,是对作者的极大挑战与考验,尤其是当诗人选择以单一主题作为系列描述对象的时候。
在新华文学史上,类似的单一主题的系列诗作并不多见,丘柳川因被马勒(Mahler)的交响乐深深打动,而在1990年代初期创作的系列诗作(收录在诗集《赞生咒》内),或为先例。
《花季5030》第一辑的另一特点,是所有50首诗作皆配有花卉的图像,从而产生了一种与《花如解语总是情》相同的互文效果。《花季5030》中的每一首花卉诗不只穿插图像,还细腻地注明每一个花种的学名、英文名称、别名和花语,在没有现成花语的情况下,作者还自撰花语,侧面展示了诗人对岛国花卉的真情实感。况且,这些一般只存在于自然科学典籍中的细致文献,现在也难得地出现在文学文本中,难怪有人称它是新加坡一本“花的诗谱,诗的花谱”;这个称誉,一点也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