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则臣新作 书写北京人事与雾霾

中国“70后最有影响力作家”徐则臣新作《王城如海》，从世界看中国，看世界坐标里的北京。《王》一书写在美国待了20年的“海归”导演余松坡的际遇、梦游症及《二泉映月》……

被誉为中国“70后最有影响力作家”，近年来风头很健的小说家徐则臣，又有新作《王城如海》问世，这一回，徐则臣让小说同时在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与台湾九歌出版社同步出版。

《王城如海》写的是当下的北京，题目则源自苏东坡的诗句：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徐则臣去年应邀到新加坡参加作家节时，曾告诉联合早报记者说，“三年多一直在准备一部与运河有关的长篇小说，看了一堆资料，也做了很多实地的田野调查，但小说的精气迟迟不能拧成一股绳，还得让它继续长。有一天，《王城如海》里一直没能解决的关键问题意外地解决了，几乎看见一个完整的长篇小说飞流而下，那就动手吧。有花堪折时直须折，根据经验，此时还不动手，再熟一点我可能就再也没兴趣写了。＂

徐则臣在本书后记说：“很多人说我‘北京系列’小说的主人公文化程度都不高，这次要写高级知识分子，手里攥着博士学位的；过去小说里的人物多是从事非法职业的边缘人，这回要让他们高大上，出入一下主流的名利场；之前的人物都是在国内流窜，从中国看中国，现在让他们出口转内销，沾点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气，从世界看中国；过去的北京只是中国的北京，这一次，北京将是全球化的、世界坐标里的北京。放言无忌的时候，这小说才刚开了头不久，但真要通俗、显明地辨识出两者的差异，这一番玩笑也算歪打正着。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相较于《耶路撒冷》的40万字，《王城如海》篇幅不算长，约10万字，故事主人翁是个先锋戏剧导演余松坡，他也是个在美国待了20年的“海归”，余松坡从乡村到北京读书，然后在纽约生活多年，回到北京后导演了一部话剧《城市启示录》，主角是一位研究城市文化，曾在不同城市行走的教授。

小说每章以戏剧对话启首，彼此互动，由于余松坡对北京的认知不足，在剧中对年轻“蚁族”发出“你们为什么这样活着？”的质问，引发社会对他的争议。徐则臣也安排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即余松坡的堂兄余佳山，余松坡年轻时曾经告发他，并使他因此入狱。

多年前余松坡考不上大学，为了能够当兵“吃军粮”，把当时唯一的竞争对手余佳山告发了，堂兄因此入狱15年。虽然余松坡后来并没有去当兵，而是考上大学，还出国深造，成了海归，但从此以后，他患上梦游症，只有《二泉映月》才能治他，让他安宁下来。

小说描绘余松坡的梦游症及《二泉映月》：“祁好突然坐起来，说：‘冬雨，快，《二泉映月》。’她的紧张把罗冬雨吓了一跳，罗冬雨放下奶瓶就往客厅跑。她看见一个人影正张牙舞爪地朝留声机冲过去，她甚至都没看清那人是余松坡就抢到了他前面，咔，咔，咔，咔，她头脑里的秒针走动了四下，《二泉映月》响起来。稍稍不那么完美的是，闵慧芬是从第22圈拉起的，然后她看见余松坡停在原地，狂躁和恐惧缓慢地从四肢和幽蓝的脸上褪去，那些剑拔弩张的力量随着丝弦飘曳走了，一个陌生的余松坡转瞬即逝，他像过去一样沉默、平和，转过身，在剩下的二胡声里回了自己房间。”

徐则臣又安排了余松坡在雾霾里遇到已成流浪汉的堂兄，这时的余佳山已然痴痴傻傻，而余松坡见了堂兄，多年没发作的梦游症再次发作。终于有一天，保姆未及时醒来播放《二泉映月》，他将书房打翻了天。

除了海归，《王城如海》也写了生活在北京的其他一群人，有保姆罗冬雨及其大学生弟弟罗龙河、快递员，还有小孩。罗龙河在帮姐姐整理东西时，发现了多年前余松坡被误诊为肺癌时写下的遗书，由此他窥见了余松坡的私隐，他安排让余佳山与余松坡对峙，可余松坡妻子出差提前归来，倒在血泊中……

小说中也以不少篇幅写北京的雾霾和一个叫余果的5岁男孩，小男孩在小说中经历旷日持久的咳嗽，徐则臣说：“写作这小说的过程里正值北京旷日持久的雾霾，也因为这雾霾，我4岁的儿子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咳嗽，他和余果一样，对雾霾过敏。刚治好了，雾霾来了，咳嗽又起；费了很大的力气再治，差不多了，雾霾又来，咳嗽再起。”

小说一开篇就如此描绘北京的雾霾：“能见度100米。天气预报这么说的，中度转重度污染。余松坡觉得气象部门的措词太矜持，但凡有点科学精神，打眼就知道‘重度’肯定是不够用的。能见度能超过50？他才跳几下我就看不见了。他对着窗外嗅了嗅，打一串喷嚏，除了清新的氧气味儿找不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都有。一刻钟前他醒来，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助理短信问：PM2.5爆表，预约的访谈照常？他回：当然。只能照常。霾了不是一天两天，一爆表就不干活儿，现在就可以考虑在家里养老了。”

有趣的是，小说安排了北京、南京、上海、广州四地记者为雾霾争执不下，北京记者说：“北京的雾霾拔得头筹，味道醇厚，堪比老汤。”南京记者则反驳，南京的雾霾最有特色：“出现了玫红色的新款。”上海记者想不起玫红色是哪一种颜色，广州的记者说︰“洗头房去过没，大白天也开着的那种灯光。”最后余松坡的秘书引用某教授的话：“雾霾只有灰白褐三种颜色，该玫红色的异常状况应是雾霾与傍晚霞光结合的结果，并非特殊污染造成的，不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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